改革农村教育的理想和具体主张

三、改革农村 教育 理想和具体主张

裴斯泰洛齐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以及救民于水火的民主主义观念,深切同情当时瑞士的贫苦农民以及其他下层穷苦人民的悲惨境况,希望为他们找到一条走上幸福生活的道路,于是在书中构筑了以下情节。

小说中县长亚尔纳为了改革坡那镇的政治、宗教、生产和教育,与牧师一道,深入到坡那镇的群众中了解情况。从事纺织业(代表当时先进的生产力)的迈耶尔向县长谈了如何改革坡那镇各行各业的建议。他认为坡那镇的人民应当以农业为主,以纺纱和畜牧业为副业。为了帮助居民搞好农业和副业,应以各行业的先进典型人物及其操作示范。此外,迈耶尔认为,进行改革,有“本末先后,首先须解决当务之急”,要“整顿本镇的学校”。亚尔纳县长采纳了迈耶尔的意见,于是撤去坡那镇学校原校长职务,任命决心跟着县长实行新政的用新思想武装起来的少尉格吕菲为新校长。

在谈到教育改革的理想时,裴斯泰洛齐认为,“时代在进步,50年来,一切都变动了,学校还是依然故我,这哪能培养出现代的人才,哪能适合时代的需要?”过去是耕作时代,“现在是纺织时代,……乡里的孩子学识不足,头脑不清,不能精益求精,生产落后于城市,再好的职业救济计划,也不能把他们拉出长期贫困的泥潭”。也就是说,社会向前发展了,它对教育提出了新的、更高的要求,教育自身必须得到调整才能更好地服务社会,发挥自身的经济、政治、文化功能。

裴斯泰洛齐同时还指出了旧教育的种种弊端:

(1)等级性过于森严。他形象地把这种制度比作一所大厦,它的上层建筑十分精美,只住有很少的人;在它的中层已住了较多的人,但是没有楼梯可以供他们沿着走到上层去,如果他们中间有一些人企图爬上去,那么,住在上层的人就会最无情地把他们赶下来。而在下层住了一群为数很多的人,他们虽然也跟上层的居民一样有权利享受阳光和新鲜空气,但是不得不住在黑暗里。他们的眼睛被蒙住了,在他们的前面安置着各种闸门,使他们甚至不能看到上层的情形。裴斯泰洛齐虽反对受教育权的不平等,但主张的教育是有限度的平等。

(2)教学内容脱离实际。当时学校盛行“里里拉教规”,过分重视口头讲述,一切徒托空言,矫揉造作。教学时不教人谋衣食、求平安、得幸福的道理,而尽讲一些虚幻的东西。总之,旧教学只灌输教条而不培养能力,这是一大弊端。

裴斯泰洛齐认为上层阶级的儿童,平时备受爱护,无须再施爱给他们,因此他把所有的爱都给了社会上最低层的劳苦大众的儿童。他认为这些儿童通常被社会所忽视、冷落和鄙夷,如果不给他们良好的教育,将来长大成人,就可能成为社会的累赘或毒瘤。

裴斯泰洛齐办教育的目的是使孩子“学好为他个人和他周围人日后幸福所必需的一切”。具体说来是:(1)社会目的:“为社会造福,使高尚的穷人和自己精神上渴望的天下得以实现,他至死也要争取实现人类得到普遍幸福的天下。”(2)个人目的:把儿童培养成为有切实知识,“具有一种可以谋生的手艺”、“在生活中表现了勤劳、节俭、家庭秩序、道德品质等的实质”的人,即“发育良好……人世间顶天立地敢作敢为的男女”。联系当时农村实际,他认为农村教育应是“使农民毛羽丰满,不能让他们瘦弱下去”,“要使孩子们头脑清醒,教他们以农致富”。“促使农村的手工业和农业发展繁荣”。

在获悉新教育的教育内容及教育方法时,作者写道:新校长少尉格吕菲非常赞赏葛笃德教育孩子的方法。他在参观葛笃德家时情不自禁地说:“我们要追求的东西,这位大嫂已经实行了,并且完成得很出色。我们追求的理想中的学校,其实就在她的屋子里啦!”裴斯泰洛齐认为新教育与理想学校最重要的标志是重视学生的职业教育,把综合技术教育置于职业教育之上。

在学校里,格吕菲重视专业训练和道德培养,修身的教育成为他的学校工作的主要部分。因为他认为人生在世,一生是否幸福、平安、吉祥,要看他的处世为人是否道德高尚,可作社会的表率。在专业训练上,他借鉴葛笃德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的方法,在生产劳动中教孩子们学读、写、算。格吕菲在施教时,一方面从当时农村经济形势考虑如何教育孩子,另一方面又从孩子将来幸福考虑,力求为他们找到今后自食其力的生活出路。如他与县长商谈布置设立新学校,实行新教育制度大计时提出,要把孩子在各方面都教育得好,首先要看他长大以后,将从事何种职业,要以此为基础,这是“一切教育的根本的、卓越的目的,是人间理想学校中所首先需要的”。所以他“总想探求一个办法,使他的学生中凡是没有恒产的都能获得一样可以谋生的手艺,这件事已完全成了他的宗旨。只要挤得出时间,他就带领学生去参观镇上的各种工艺作坊,不惜花费几个小时去观看人家如何做活,了解多种做法,从多方面研究,估计每个学生的前途”。

教育儿童时,教育者对儿童所产生的影响必须跟儿童的本性一致。教师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应当像当时学校所作的那样,去压抑新一代的自然发展,而应当把这种发展引向正确的道路,把足以阻碍它或使它偏离正确方向的障碍和影响加以消除。作者非常生动地表达了教育与儿童发展应有的相互关系:教育应当在巨大而坚固的岩石(本性)上建立自己的大厦(形成人),它只有永远跟这岩石紧密结合,不可动摇地屹立在它的上面,才能达到它的既定目的。在考虑选用什么样的教学方法时,他的一个基本原则是:反对压抑儿童天性;但他也认识到儿童天性中有不好的方面,易形成许多恶习,因此要加以引导、制约。如父母既要爱儿童,必要时也要严惩孩子,拒绝他们的不合理要求。

裴斯泰洛齐希望通过改革旧教育,建立理想学校来发挥学校对社会生活的重要作用。坡那镇学校对于改变社会风气和提高家庭教育的水平都起着积极的作用,可以成为抵抗并消除邪恶影响的、起决定作用的巨大精神支柱。如小说中指出:“现代社会已经使很多方面的教育,在家庭里是无法实施也不能实施的,所以学校教育更不可少”,而且“应该充分利用学校教育”的作用。小说中的孩子们“在这位和善的校长的领导下,从早到晚无忧无虑地在学校学习”,他们的“家长或亲属纵有邪癖恶习,再也影响不到她们的精神”,那些“饶舌闲扯”也不会骚扰他们。因此学生们总是“容光焕发,彬彬有礼的”。在这样理想的学校里,“男孩子和姑娘们都发育良好,被培养成人世间顶天立地敢作敢为的男女”,“个个是社会的表率”。

县长和牧师都配合格吕菲对儿童的教育。为了坡那镇居民的幸福和养成勤劳的习惯,县长无偿发给每个儿童一棵果树苗,并贷款给穷人住户买一头奶牛。牧师抛弃了过去的空洞说教,以实际行动教导人,使不少人去掉了恶习,为儿童净化了生存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