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肾脏病学的萌芽

一、中医肾脏病学的萌芽

早在春秋战国时期,中医经典《内经》中对肾的阴阳五行特性、生理功能、病因病机、证候特点以及辨证治则均做了概要的论述。根据五脏不同的生理功能,《素问·六节藏象论》曰:“肾者,主蛰,封藏之本,精之处也,其华在发,其充在骨,为阴中之少阴,通于冬气。”《素问·上古天真论》则曰:“肾者主水,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对于肾的阴阳五行属性,《素问·五运行大论》曰:“北方生寒,寒生水,水生咸,咸生肾,肾生骨髓,髓生肝。其在天为寒,在地为水,在体为骨,在气为坚,在脏为肾。”肾为寒水之化,故与五气中的寒、时令中的冬、五色中的黑、五味中的咸等皆有着同气相求的内在联系。肾的另一特性为喜湿恶燥,《素问·宣明五气》篇曰:“五脏所恶……肾恶燥。”五脏所恶,主要指六淫之邪而言,肾恶燥,即恶六淫之中的燥气。喜湿者非六淫之中的湿气,而是六气中的滋润万物生长之津液。《素问·阴阳应象大论》说:“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悲忧恐。”而肾“在志为恐”,“精气并于肾则恐”,“恐伤肾”,故“肾主恐”。

《素问·水热穴论》云:“肾者至阴也。”至,极也,肾者,阴之极也,《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曰:“水火者,阴阳之征兆也。”根据阴阳互根的理论,肾既为至阴之地,亦当为至阳之地。故认为肾为水火之宅,也就是说肾为人体水火的发源地,水火一阴一阳,一为物质,一为功能,二者都是生命的基础,均根源于肾。根据这一理论,《难经》提出“左肾右命门”之说,《难经·三十九难》认为“命门者,其气与肾通”。《难经·三十六难》曰:“命门者……原气之所系也。”原气即元气,它是先天之精所化,先天之精藏于肾,可见肾精是元气作用发生的物质基础。肾为水火之宅有两种临床意义:其一,一身之水火由肾所主,故全身水火失调的病变,多为肾之水火失调,故重视对肾的治疗是根本的治疗方法;其二,水火失调的病变以寒热为表现,所以对寒热的辨证治疗应究其水火之本。如《素问·至真要大论》曰:“诸寒之而热者,取之阴,热之而寒者,取之阳。”

肾的主要生理功能是藏精,主生长、发育、生殖,主水液,主纳气,主骨、生髓、通脑,藏志。如《素问·六节藏象论》曰:“肾者主蛰,封藏之本,精之处也。”精气是构成人体的基本物质,也是人体生长发育及各种功能活动的物质基础。《素问·金匮真言论》曰:“夫精者,生之本也。”《灵枢·本神》曰:“生之来,谓之精。”故肾为先天之本。肾中精气,具有促进机体生长、发育,并逐步具备生殖能力的作用。《素问·上古天真论》曰:“女子七岁,肾气盛,齿更,发长;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故有子;三七,肾气平均,故真牙生而长极;四七,筋骨坚,发长极,身体盛壮;五七,阳明脉衰,面始焦,发始堕;六七,三阳脉衰于上,面皆焦,发始白;七七,任脉虚,太冲脉衰少,天癸竭,地道不通,故形坏而无子也。丈夫八岁,肾气实,发长齿更,二八,肾气盛,天癸至,精气溢泻,阴阳和,故能有子;三八,肾气平均,筋骨劲强,故真牙生而长极;四八,筋骨隆盛,肌肉满壮;五八,肾气衰,发堕齿槁;六八,阳气衰竭于上,面焦,发鬓颁白;七八,肝气衰,筋不能动,天癸竭,精少,肾脏衰,形体皆极;八八,则齿发去。”明确指出,机体生、长、壮、老的自然规律与肾中精气的盛衰密切相关。肾主水液,《素问·上古天真论》明确指出:“肾者主水。”《素问·逆调论》曰:“肾者水脏,主津液。肾主纳气。”《内经》未明确提出,但却多次论及肾与呼吸的关系,《素问·逆调论》曰:“肾者……主卧与喘也。”《素问·经脉别论》曰:“是以夜行则喘出于肾,淫气病肺……渡水跌仆,喘出于肾与骨。”《难经·四难》指出:“呼出心与肺,吸入肝与肾。”肾主纳气的功能,首先是通过经络的作用而实现的。《灵枢·经脉》曰:“肾足少阴之脉……其直者,从肾上贯肝膈,入肺中。”《灵枢·本输》曰:“肾上连肺。”肾藏志是指人的一部分精神意识活动和肾的功能密切相关。如《灵枢·本神》云:“意之所存谓之志。”《素问·灵兰秘典论》称:“肾者,作强之官,伎巧出焉。”《灵枢·本神》又谓:“肾,盛怒而不止则伤志,志伤则喜忘其前言……”“肾藏精,精舍志,肾气虚则厥,实则胀,五脏不安。”肾主骨最早见于《素问·宣明五气》,而《素问·阴阳应象大论》又有“肾生骨髓”之说。“髓者,骨之充也”“脑为髓之海”则见于《灵枢·海论》篇,《素问·五脏生成》篇则指出:“诸髓者,皆属于脑。”均明确指出髓与脑的关系。《灵枢·海论》中提到,“髓海不足,则脑转耳鸣,胫酸眩冒,目无所见,懈怠安卧”,则说明脑失所养的症状是因肾精不足,髓海空虚所致。

肾与唾、耳、发、腰、二阴及天癸密切相关。《素问·宣明五气》篇说:“肾为唾。”《灵枢·九针十二原》则说:“肾主唾。”《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曰:“肾主耳……在窍为耳。”《灵枢·五阅五使》曰:“耳者,肾之官也。”《灵枢·脉度》曰:“肾气通于耳,肾和则耳能闻五音矣。”《灵枢·本脏》根据耳郭的颜色、形状、大小来判断肾脏疾病:“黑色小理者肾小,粗理者肾大,高耳者肾高,耳后陷者肾下,耳坚者肾坚,耳薄不坚者肾脆。”《难经·四十难》曰:“耳者肾之候。”《素问·六节藏象论》曰:“肾……其华在发。”《素问·五脏生成》篇曰:“肾……其荣发也。”说明了肾与发的关系。《灵枢·背俞》曰:“肾俞在十四焦之间,背夹脊相去三寸所。”《素问·脉要精微论》明确指出:“腰者,肾之府,转摇不能,肾将惫矣。”《素问·标本病传论》曰:“肾病,少腹、腰脊痛,图示酸。”《灵枢·本脏》曰:“肾下则腰尻痛,不可以俛仰……肾偏倾,则苦腰尻痛也。”说明腰与肾之关系,腰病多责之于肾,其中肾虚最为重要。《素问·五常政大论》曰:“肾畏湿,其主二阴。”《灵枢·刺节真邪》曰:“茎垂者,身中之机,阴精之候,津液之道也。”说明肾与二阴的关系。《素问·上古天真论》中最早提出“天癸”的概念,认为“天癸”与肾气的盛衰相关。天癸旺盛,女子则“月事以时下,故有子”;男子“精气溢泻,阴阳和,故能有子”。天癸竭,女子则“地道不通,故形坏而无子也”;男子则“精少,肾脏衰,形体皆极”。

肾与其他脏腑的关系,《内经》中亦有许多论述。肾与心的关系则强调“心肾相交”,“水火既济”。《素问·六微旨大论》曰:“升已而降,降者谓天,降已而升,升者谓地。天气下降,气流于地;地气上升,气腾于天。”肾与肝的关系被指为“乙癸同源”。而肾与肺者则认为“肺为气之主,肾为气之根”,是气与水的关系。肾与脾胃者则强调先天与后天。肾与三焦膀胱的关系,《灵枢·本脏》指出:“肾合三焦、膀胱,三焦膀胱者,腠理毫毛其应。”《难经·三十一难》曰:“三焦者……气之所络也。”《难经·三十八难》曰:“三焦也,原气之别使焉,主持诸气。”《素问·灵兰秘典论》曰:“三焦者,决渎之官,水道出焉。”《素问·经脉别论》:“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灵枢·本输》云:“三焦者……入络膀胱,约下焦,实则闭癃,虚则遗溺。”说明肾与三焦的关系,主要表现在气机和气化两个方面。《内经》没有明确提出“命门”为何物,《难经·三十六难》提出“命门”的概念:“肾两者,非皆肾也,其左者为肾,右者为命门。”《难经·三十九难》云:“命门者,精神之舍也,男子以藏精,女子以系胞,其气与肾通。”这一概念虽不成熟,或有谬误,但在当时的条件下提出这一观点是很不容易的。

从春秋至三国时期的文献中,概要阐述了肾病的病因多为房劳多产,六淫伤肾,恐惧伤肾,久病及肾以及禀赋不足。《灵枢·百病始生》曰:“用力过度,若入房,汗出浴,则伤肾。”《伤寒论·辨少阴病脉证并治》曰:“少阴病,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手足厥逆,脉微欲绝,身反不恶寒,其人面色赤,或腹痛,或干呕,或咽痛,或利止,脉不出者,通脉四逆汤主之。”这是寒邪伤肾,虚阳格拒于外或格拒于上的真寒假热之戴阳证。《素问·水热穴论》曰:“勇而劳甚则肾汗出,肾汗出逢于风,内不得入于脏腑,外不得越于皮肤,客于玄府,行于皮里,传为胕肿,本之于肾,名曰风水。”指出风水(肾水)的病因与感受风邪有关。《素问·痿论》曰:“肾气热,则腰脊不举,骨枯而髓减,发为骨萎……”“热舍于肾……则骨枯而髓虚,故足不任身,发为骨痿。骨痿者,生于大热也。”热邪伤肾,还会引起肾系病变,如《灵枢·热病》:“热病身重骨痛,耳聋而好瞑。”《素问·刺热论》:“肾热病者,先腰痛图示酸,苦渴数饮,身热,热争,则项痛而强,图示寒且酸,足下热,不欲言。”恐为肾志,《素问·宣明五气》篇曰:“精气……并于肾则恐。”《素问·举痛论》又曰:“恐则气下。”意指恐惧过度,可使肾气不固,气泄而下。(https://www.daowen.com)

肾病的病机,《内经》中可概括为肾不固藏和开阖不利两方面。《素问·上古天真论》曰:“肾者主水,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故五脏盛乃能泻。”《素问·生气通天论》则说:“凡阴阳之要,阳密乃固,两者不和,若春无秋,若冬无夏……故阳强不能密,阴气乃绝,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阴阳离决,精气乃绝。”说明肾精不得秘藏,阳气随之亏虚。肾脏开阖不利,则水液代谢失调,从而可导致水肿,小便不利等各种病症。

春秋至三国时期,各医家对肾病证候的描述尚未形成规律性。各证候特点散见各医学经典之中。如“肾热病”,《素问·刺热论》篇描述为:“肾热病者,先腰痛图示酸,苦渴数饮身热,热争则项痛而强,图示寒且酸,足下热,不欲言,其逆则项痛员员澹澹然。”华佗在《中藏经·论肾脏虚实寒热生死逆顺脉证之法》中描述肾的实热证候为:“肾者……实则烦闷,脐下重,热则口舌干焦而小便涩黄。”《素问·至真要大论》认为肾寒实证的病机特点是“诸寒收引,皆属于肾”。《素问·调经论》描述其证候特点为“志有呆则腹胀,飧泄”。汉代张仲景《金匮要略》更记载了有关“肾著”“肾水”“奔豚气”等肾阴有余的内容。肾气虚证的证候,《素问·上古天真论》简要描述为“丈夫……五八肾气衰,发堕齿槁”,“七八……天癸竭,精少,肾脏衰,形体皆极”。而《素问·生气通天论》则描述为“固而强力,肾气乃伤,高骨乃坏”。《灵枢·本神》则为“肾气虚则厥”。对肾阳虚证候的描述,《素问·厥论》曰:“阳气衰于下,则为寒厥。”《素问·脏气法时论》曰:“肾病者,腹大胫肿,喘咳身重,寝汗出憎风;虚则胸中痛,大腹小腹痛,清厥意不乐。”汉·张仲景的记载较为详备,《伤寒论·辨少阴病脉证并治》篇云:“少阴病,二三日不已,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者,此为有水气,其人或咳,或小便利,或下利,或呕者,真武汤主之。”《金匮要略·血痹虚劳病脉证治》:“虚劳腰痛,少腹拘急,小便不利者,八味肾气丸主之。”而肾阴虚的证候,《内经》中也有描述,如《素问·厥论》:“阴气衰于下,则为热厥。”《素问·痿论》载:“肾者,水脏也。今水不胜火,则骨枯而髓虚,故足不任身,发为骨痿。”肾精不足者,《灵枢·经脉》曰:“人始生,先成精。”《素问·六节藏象论》曰:“肾者主蛰,封藏之本,精之处也。”《灵枢·海论》曰:“髓海不足,则脑转耳鸣,胫酸眩冒,目无所见,懈怠安卧。”《素问·痿论》曰:“骨枯而髓减,发为骨痿。”《灵枢·决气》曰:“精脱者耳聋。”肾虚水泛证是肾虚导致水液代谢障碍而引发疾病,如《素问·水热穴论》曰:“肾者,胃之关也,关门不利,故聚水而从其类也。上下溢于皮肤,故为胕肿。”《灵枢·水胀》则描述其症状为:“水始起也,目窠上微肿,如新卧起之状,其颈脉动,时咳,阴股间寒,足胫肿,腹乃大,其水已成矣。”《伤寒杂病论》较详细地描述了肾虚水泛证的病因病机及治则方药。《金匮要略·水气病脉证并治》:“肾水者,其腹大,脐肿,腰痛,不得溺,阴下湿如牛鼻上汗,其足逆冷,面反瘦。”《伤寒论·辨少阴病脉证并治》:“少阴病,二三日不已,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者,此为有水气,其人或咳,或小便利,或下利,或呕者,真武汤主之。”真武汤有温阳化气利水之功,主治肾阳虚衰,不能制水的阴水证,至今仍为临床上治疗水肿等病证的主要方剂之一。肾不纳气证是指肾虚气不归元,肾失纳气所产生的一系列症状的概称。早在《内经》中,对肾不纳气证的症状特点就有所描述。如《灵枢·经脉》中写道:“肾,足少阴之脉……是动则病饥不欲食,面如漆柴,咳唾则有血,喝喝而喘。”《素问·经脉别论》曰:“是以夜行则喘出于肾,淫气病肺。”对脾肾阳虚证的论述,《素问·诊要经论》曰:“少阴终者,面黑,齿长而垢,腹胀闭,上下不通而终矣。太阴终者,腹胀闭不得息,善噫,善呕,呕则逆,逆则面赤,不逆则上下不通,不通则面黑,皮毛焦而终矣。”《内经》对心肾不交的认识,如《灵枢·大惑论》曰:“上气不足,下气有余,肠胃实而心肺虚,虚则营卫留于下,久之不以时上,故善忘也。”认为肾中之精气,不能上交于心,可引起健忘。汉代张仲景《伤寒论·辨少阴病脉证并治》中曰:“少阴病,得之二三日以上,心中烦,不得卧,黄连阿胶汤主之。”所创黄连阿胶汤为治少阴真阴被耗,心阳上亢而成心肾不交,水火不济的心烦、不寐之症,至今仍是临床治疗心肾不交证之有效方剂。

古云肾无实证,其实不然,仅指肾多虚证,而临床上确有肾实证。如肾气盛为十二盛之一,《灵枢·淫邪发梦》云:“肾气盛,则梦腰脊两解不属。”又肾邪乃肾脏之气失其正而为邪也。《难经·十难》云:“心脉沉甚者,肾邪干心也。”又如肾风,《素问·风论》云:“以冬壬癸中于邪者为肾风……肾风之状,多汗恶风,面庞然浮肿,脊痛不能正立,其色炲,隐曲不利,诊在肌上,其色黑。”再如肾胀,《灵枢·胀论》云:“肾胀者,腹满引背央央然,腰髀痛。”又有肾雍肾气壅滞也。《素问·大奇论》云:“肾雍,脚下至少腹满。”肾著,带脉病也。《金匮要略·五脏风寒积聚病脉证并治》:“肾著之病,其人身体重,腰中冷,如坐水中,形如水状,反不渴,小便自利,饮食如故,病属下焦,身劳汗出,衣里冷湿,久久得之,腰以下冷痛,腹重如带五千钱,甘姜苓术汤主之。”又如肾满,乃肾气满实也。《素问·大奇论》亦指出“肝满、肾满、肺满皆实即为肿”。肾热证的描述,《素问·刺热论》篇云:“肾热病者,颐先赤。”“肾热病者先腰痛,图示酸,若渴、数饮、身热,热争则项痛而强,图示寒且酸,足下热,不欲言,其逆则项痛员员澹澹然。”《素问·痿论》云:“肾热者,色黑而齿槁。”以上皆为肾之实证。

肾病虚证的辨证治疗方法有许多,如滋肾法、温肾法、固肾法等。但先秦至三国时期的医典文献中记载较少。如肾著汤(《金匮要略》)治疗寒湿下侵之肾著病,金匮肾气丸温补肾阳,治疗肾阳不足所致的腰痛膝软,下半身常有冷感,少腹拘急,小便不利,或小便反多,尺脉沉细,舌质淡而胖,苔薄白不燥,以及脚气、痰饮、消渴、转胞等证。另有针灸治肾病者,如《素问·刺热》:“肾热病者……戊己甚,壬癸大汗,气逆则戊己死,刺足少阴太阳。”此言肾病不论虚实,皆可取足少阴肾经和足太阳膀胱经穴刺之,盖二经相为表里,脏腑之气相通故也。《素问·脏气法时论》:“肾病者,腹大胫肿,喘咳身重,寝汗出憎风。虚则胸中痛,大腹小腹痛,清厥意不乐。取其经少阴太阳血者。”亦言肾与膀胱相表里,治疗时可同时取穴或刺血。《灵枢·五邪》:“邪在肾,则病骨痛阴痹。阴痹者,按之而不得,腹胀腰痛,大便难,肩背颈项痛时眩。取之涌泉、昆仑,视有血者,尽取之。”此言肾病阴痹,取足少阴井穴涌泉,足太阳经穴昆仑,以针刺之以泻病邪之意,也是表里两经同时取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