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诊疗经验
1.洪钦国教授治疗IgA肾病经验
(1)重视从肺论治
IgA肾病在发作前多有上呼吸道感染或胃肠道感染。中医学认为,肺主表,与大肠相表里;肺肾为母子之脏。正如《灵枢·本输》云:“少阴属肾,肾上连肺。”肺经与大肠经为表里经,又与肾经相通,肺或大肠受邪循经感传于肾。所以治疗IgA肾病时,应重视从肺论治。发作期治疗以祛邪解表为主,多用玄麦甘桔汤主之,可加金银花、鱼腥草、连翘、蒲公英、牛蒡子等治之。缓解期对于气虚和气阴两虚的体质仍需坚持固护正气,予玄麦甘桔汤与玉屏风散交替使用,以存正气,使邪不能干。
(2)选药精当
洪老认为,IgA肾病患者本身多为阴虚或气阴两虚体质,常易外感湿热之邪。湿为阴邪,易遏气机,阳气被遏,不能运化水湿,使湿邪更盛;湿邪内停,郁而化热,或少火食气,或灼伤阴津,使气阴更虚,如此反复,病情日重。“邪之所凑,其气必虚”。所以治疗时,一方面要滋肝肾之阴,补脾肾之气以扶正;另一方面,清湿热以祛邪。用药既不能用苦寒之品,以防伤及脾肾之阳;又不能过燥或过于滋腻以恋邪。多用女贞子、旱莲草、桑寄生、怀牛膝等以滋肾阴,“壮水之主,以制阳光”。以北黄芪、淮山药、党参、白术等以振脾阳,菟丝子、益智仁等以温肾阳益脾阳,车前子、滑石、薏苡仁、泽泻等甘淡之品以淡渗利湿、以防伤阴,再予白茅根、大蓟、小蓟、仙鹤草等凉血止血或收敛止血。
(3)活血化瘀贯彻始终
现代医学研究表明,IgA肾病时常有球旁器和小动脉损害,局部血流动力学因素可能也起一定作用。IgA肾病多有尿血,中医学认为离经之血不能及时消失和排出,或邪热虚火耗津炼液导致久病入络,瘀血内停。所以IgA肾病的治疗应以活血化瘀治疗贯彻始终,多用丹参、牡丹皮、益母草等性味偏凉的活血化瘀之品,从清热活血改善肾小球血流动力学异常。
(4)随症加减不忘辨证
IgA肾病临床表现复杂多变,常出现蛋白尿、水肿等症状,其治疗应紧扣病情辨证。蛋白尿兼有脾肾亏虚之证,治宜培土固水,药用芡实、怀药、北黄芪、金樱子、莲须;兼有湿热之邪,治宜清热利湿,药用薏苡仁、萆薢等;若兼表证,可与苏叶、蝉蜕、地肤子。水肿治疗亦应辨证施治,其治则为清热利水、健脾利水、活血利水;若阴损及阳,亦可用温阳利水之法。若出现肾功能损害,可按肾功能衰竭辨证施治。
2.陈以平中药治疗IgA肾病经验
陈以平教授是全国著名的中医肾病专家,行医30余载,临床经验丰富,擅长治疗各类肾脏疾病,尤其是在治疗IgA肾病方面更有独到之处。陈教授根据中医辨证施治理论,以临床症状结合现代医学实验检查,将辨病、辨证有机地结合起来,摸索出一套较为完整的、有效的诊治方法,疗效显著。
(1)急性期
风热上扰型:临床见证为发热(高热或轻微发热),咽痛,咳嗽,腰酸腰痛,尿赤或肉眼血尿,舌红,苔薄黄,脉浮数。治以疏风清热。方拟银翘散合小蓟饮子加减:金银花30g,连翘15g,竹叶、淡豆豉、荆芥、牛蒡子各9g,桔梗4.5g,鱼腥草30g,菊花15g,小蓟、生地黄各15g,藕节、白茅根各30g。陈教授认为,此型多见两种情况,一是首次发病,以上呼吸道感染为先驱症状,随后出现血尿(或)及蛋白尿;二是病情复发,原有IgA肾病史,因气候变化或劳累过度,出现上感症状而诱发病情复发或加重。无论哪种情况,都应遵循“急则治其标”的原则,先疏风解表,清热利咽,在积极控制上呼吸道感染的情况下,兼治以健脾益肾,凉血止血。
下焦(胃肠)湿热型:临床见证为脘腹胀闷,纳呆,口苦,腰酸腰痛、尿赤或血尿,伴尿频不爽或尿急尿痛,舌红苔黄腻,脉细数。治以健脾助运,清热利湿。方拟藿香正气散合小蓟饮子加减:藿香、佩兰、半夏各9g,豆蔻仁(后下)3g,茯苓12g,苍术、白术各15g,薏苡仁30g,黄连3g,车前子(包煎)30g,小蓟20g,生地黄15g,生蒲黄(包煎)9g,萹蓄15g,葎草30g。陈教授认为,在急性期,发病症状以肠道感染者为数不少,故不应忽视。中医认为,湿为阴邪,其性重滞,其中人缓,病势缠绵,湿与水,异名同类,湿为水之渐,水为湿之积。人身之中,主水在肾,制水在脾,调水在肺,故水湿为病,与肺、脾、肾三脏有密切关系。脾虚则生湿,肾虚则水泛,肺失宣降则水津不布。故临证必须辨证施治。以下焦湿热湿滞肠胃为主证者,一旦治以健脾化湿,理气和中,兼以利水通淋,则湿浊内化,清升浊降,气机畅通,水湿运化正常,诸证愈矣。
(2)慢性期(https://www.daowen.com)
气虚夹瘀型:临床见证为神疲乏力,面色
白无华,腰酸膝软,持续镜下血尿。舌淡红偏暗苔薄少津,脉细数。治以滋阴活血。方拟四君子汤合桃红四物汤加减:党参、丹参各30g,白术15g,茯苓12g,黄芪30g,桃仁9g,红花6g,当归12g,川芎15g,山茱萸15g,生蒲黄(包煎)12g,马鞭草、生地榆各30g,甘草6g。
阴虚夹瘀型:临床见证为口干,咽痛,手足心热,盗汗,持续镜下血尿,腰酸,腰痛,舌尖红苔薄少津,脉细数。治以滋阴活血,祛瘀止血。方拟二至丸、知柏地黄汤合桃红四物汤加减:生地黄15g,玄参、当归各12g,女贞子、墨旱莲各15g,知母、黄柏各9g,山茱萸15g,桃仁、红花、川芎各9g,马鞭草30g,大蓟、小蓟各15g,生蒲黄(包煎)、炮甲片各12g。
陈教授认为,对于平时持续镜下血尿,中医认为“久漏宜通”。瘀血阻滞脉络以致血不循经而外溢,只有祛除瘀血,方能引血归经。故治疗IgA肾病不能见血止血,而应当用活血祛瘀药使血尿逐渐消失,即所谓“祛瘀生新,气行路通”,“蓄血去,瘀热清,诸症自平”。祛瘀止血是治疗IgA肾病血尿的主要治则。
3.胡仲仪辨治IgA肾病经验
对于IgA肾病的辨治,胡教授主张以病为轴心,辨证与辨病相结合。胡教授认为IgA肾病乃本虚标实之证,气虚为本,湿热、瘀血为病变关键点。患者肾气失充,正气不足,反复感受湿热毒邪发为各种感染症状。湿热毒邪滞留不去,内入于肾,或灼伤肾络,迫血妄行,或碍肾固摄,漏渗精微,造成肾小球免疫炎症性损伤则血尿、尿浊、水肿诸证迭起,由上可知,湿热毒邪是IgA肾病始动、发展的主要因素。离经之血稽留为瘀,瘀血与湿热毒邪交织为患则使病势加重,病情缠绵,实际上本病病变过程中免疫复合物的沉积、系膜基质增生、肾小球的硬化、凝血纤溶异常等均可视为瘀血证的微观指征。病变日久,内损脏腑可现脾肾双亏、气阴两虚、阴阳互损等虚候。针对此病机,胡教授主张治以益气扶正、清利湿热、活血化瘀为主。实验研究证明,清热利湿、活血化瘀法可以对抗细胞因子促硬化、纤维化作用,能够有效地防治肾小球硬化、间质纤维化发生,延缓肾功能不全的发生和进展。
4.聂莉芳教授治疗IgA肾病的经验
聂教授对多种肾病都有一套完整的辨证理论,在IgA肾病血尿治疗方面尤有经验。
(1)把握病机,确立重心
聂教授认为,IgA肾病的好发年龄为青少年,其病因有主因与诱因之分。主因多系脾肾虚损,因先天不足、饮食失常、七情内伤等多种因素耗伤正气,以致机体免疫功能失调。诱因则责之外邪与过劳,以致血尿反复发作,呈迁延性病变。IgA肾病的病机错综复杂,有邪实和正虚之不同,邪实以肺胃风热毒邪壅盛,正虚以脾肾两虚为其病机特点。
(2)辨证论治,首辨病期
IgA肾病的中医治疗,多以辨证分型论治。聂教授根据IgA肾病血尿在病程中的特点,将其分为急性发作期与慢性迁延期两期,在治疗中并与中医辨证相结合;急性发作期,以邪实为主,主要是因为肺胃风热,毒邪壅盛,下迫肾与膀胱,而迫血下行,其临床表现为寒热咳嗽,咽喉肿痛,尿赤而热,大便干,舌边尖红,苔薄黄,脉浮数或滑数。慢性迁延期,以正虚为主,主要是因为脾肾气阴两虚,脾虚不能统摄血液,肾虚封藏失职,致血不循常道而从小便而出,其临床表现为神疲乏力,腰膝酸软而痛,咽干,尿红赤或淡黄,大便或干或溏,自汗或盗汗,怕冷或手足心热,舌淡胖或红瘦,苔白或薄黄,脉沉细弱。根据IgA肾病病期之不同,按照中医“急则治标,缓则治本”的治疗原则而采取不同的方法。对于急性发作期则宜迅速截断病情,祛邪以安正;对于慢性迁延期则宜扶助正气,以渐止尿血,应守方以图缓功。
(3)遣方用药,多用平和
聂教授在IgA肾病治疗用药方面,多选用平和之品。对于急性发作期之肺胃风热毒邪壅盛、迫血下行证,宜疏散风热、清热解毒、凉血止血同用,一般选用银翘散、银蒲玄麦甘桔汤或五味消毒饮加生地黄、白茅根、小蓟等凉血止尿血之品或与小蓟饮子合方使用。对于心火炽盛、迫血下行证,则用加味导赤散引导心火下行而止尿血。聂教授认为此方泻火不伤胃,利水而不伤阴,看似平淡无奇,但效果甚捷,但宜将通草易川木通。对于慢性迁延期之脾肾气虚者,宜气阴双补以止尿血,可选用参芪地黄汤或益气滋肾汤,临证时,应权衡气阴两虚的程度,将益气与滋阴控制在一个适当的比例,择用人参、党参、太子参、西洋参等,对提高疗效非常重要。
聂莉芳教授在治疗IgA肾病血尿时,特别注意根据药物的寒热温凉之性与药物的归经来选择使用止血药。将临床上比较通用的止血药,即各个部位出血均可使用的如三七、仙鹤草等,与专治尿血的小蓟、白茅根、旱莲草、炒栀子等结合使用。在止血的基础上,宗古人之“止血不留瘀”,慎用活血化瘀药,而用少量散血和血之品,如当归、丹参。聂教授认为,当归为养血和血之要药,丹参有散血凉血之功。同时喜用中医治疗创伤性出血的要药——三七。三七止血而有散瘀之功,治疗各种出血证,有较好疗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