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辨证论治

(一)辨证论治

由于肾性贫血本是肾气的虚衰,故治疗的根本大法是补肾培元。肾精充足,自能生髓化血;肾气充盛,诸脏得荫,气血自可源源不断地产生和运布,从而使贫血状况得以改善。这种补肾为主的治法也是本病区别于一般贫血多直接以补气生血取效的地方。但从另一角度看,既然患者存在着较明显的贫血,有较显著的气血亏虚症状,那么尽管为病之标,施治时也必须重视补气血药物的应用。这又是本病与单纯的肾衰、尿毒症治法上的不同之处。同时肾病日久,发展到肾衰贫血的阶段,往往会有体内脏腑失司,气血虚少,阴阳失调,虚实交错的复杂情况,常有水湿、湿热、浊毒、瘀血等邪实的存在。故治肾要不泥于治肾,补血而不限于补血,在补肾补血的同时重视整体调理,辨证施治。当邪实等标证为急时,又当急则治其标。

1.肾精不足,骨髓空虚

临床表现:面色暗淡无华,神情萎顿,动作迟缓,短气乏力,眩晕健忘,耳鸣失聪,腰膝疲软,脉沉细而弱。男可兼见阳痿,女可兼见不孕,小儿可兼见生长发育迟缓等。

辨证分析:肾藏精,主骨生髓通于脑,开窍于耳。肾精不足则骨髓空虚,骨骼不健,脑海不充,故见腰膝酸软,神情萎顿,眩晕健忘,耳鸣失聪;精亏日久,不能正常化生气血,气血不足,故见面色暗淡无华,短气乏力,脉沉细弱。其余可兼见的阳痿,不孕,生长迟缓等皆是精虚髓亏血少所致。本证在肾性贫血中属虚多实少,且可受补者,故遵《内经》“精不足者,补之以味”的旨意而用血肉有情及味厚之品填补之,若脾胃虚弱不耐峻补,或见水气、湿浊等实邪较重者,即当先调脾胃或先祛实邪。

治法:补肾填精生髓,佐以益气养血。

方药:河车大造丸。胎盘粉15g(另冲),肉苁蓉15g,熟地黄24g,天冬15g,龟甲胶15g(烊化),杜仲15g,怀牛膝15g,人参10g,当归15g,茯苓12g。

加减:若眩晕耳鸣较甚,可加磁石、生牡蛎以镇摄潜敛;足痿不用,可加狗脊、川断强壮筋骨,或配服虎潜丸;小便自遗、大便滑脱不禁,可加益智仁、赤石脂以固肾涩肠。

方解:方中用紫河车、龟甲胶、肉苁蓉、熟地黄、天冬、怀牛膝、杜仲等血肉有情及味厚质醇者补肾填精生髓;人参、当归益气养血;茯苓健脾渗湿,并防诸药之壅滞。诸药合用,达到补肾填精生髓、益气养血之功效。

2.脾肾阳虚,精微不化

临床表现:面色白而虚浮,形寒肢厥,腰酸膝冷,腹鸣便溏,纳呆食少,神疲乏力,气短懒言,脉沉迟细弱,舌质淡、体胖,边有齿痕,苔薄而润。或兼见尿少浮肿,呕吐清涎,目眩心悸等症。

辨证分析:肾阳不足,不能正常温养四肢骨节,故形寒肢厥膝冷;不能充养腰府,故腰酸困重;肾阳衰微,温煦脾土不力,可致脾阳气虚而健运失职,精微气血不能正常化生,故见腹鸣便溏,纳呆食少,神疲乏力,气短懒言,面色不华;脾肾阳虚则气化不及,水湿内停,故见尿少浮肿,呕吐清涎,目眩心悸。其余诸症及脉象、舌象均系脾肾阳虚,精微气血不能化生所致。本证为肾虚及脾,脾虚不能化生气血所致,故治疗中要重视恢复脾胃的运化功能,用药不宜柔静,补血药不必多加。

治法:温补脾肾,化气生血。

方药:附子理中汤合当归补血汤加味。附子9g,肉桂6g,党参18g,干姜6g,白术15g,黄芪18g,当归12g,茯苓5g,甘草6g。

加减:尿少浮肿可加椒目、防己、冬瓜皮以通阳利水;水势较盛,可改用实脾饮以利水消肿;呕吐清涎可加吴茱萸、姜半夏以温胃止呕;目眩、心悸可将桂枝易肉桂,加泽泻以化气蠲饮;腹胀、脘痞可加小量藿香、苏梗、陈皮以理气宽中;若形寒肢腰膝酸冷较甚,当增益补肾之力,可加巴戟天、仙茅、仙灵脾;若卧思睡、时时泛恶、口中尿味,此尿毒上攻,可合大黄附子汤加黄连、竹茹、生姜以泄浊降逆;若证以脾肾气虚为主,而无明显阳衰表现,可选用归芍六君子汤加菟丝子、沙苑子、枸杞子等药治之。

方解:方中附子、肉桂温肾助阳;白术、茯苓、干姜温中健脾;党参、黄芪、当归,益气养血;甘草调和诸药。诸药合用,共奏温补脾肾,化气生血之功。

3.阴阳耗竭,气血两伤

临床表现:面色苍白而晦暗,形体羸瘦,神疲懒言,短气乏力,唇甲色淡,手足麻木或搐搦,目眩心悸,头晕耳鸣,腰酸膝软,自汗或盗汗,形寒畏冷,稍动则觉五心烦热,脉细数无力,舌瘦少津。

辨证分析:肾为水火之宅,内藏真阴,真阴为机体各种生命活动的根源。罹病既久,则阴必损阳,阳必累阴,导致阴阳俱伤,进而致一身阴阳气血皆虚。阴虚则内热,故盗汗,耳鸣,稍动而五心烦热;阴虚阳亢,风动则眩晕,手足搐搦;阳虚则外寒,故形寒肢冷,面色苍白而晦;气虚则神疲乏力,气短懒言;血虚则唇甲色淡、肢麻心悸;腰膝酸软是肾虚之本象;其余形体羸瘦、脉细数无力、舌瘦少津等皆是阴阳气血俱衰之征。

本证为罹病日久虚损较重者,患者体内的阴阳气血俱不足。临证时当权衡其阳气、阴血的偏颇情况,酌情调整阴药和阳药的比例,不必平均着力,并慎用过于刚燥、峻烈或沉静之品。也可根据“上下交虚治其中”的原则,摒弃阴阳气血并补之法,而单纯从调理中焦脾胃着手,以平和轻灵之剂收功,如可用黄芪建中汤、薯蓣丸等。(https://www.daowen.com)

治法:阴阳并调,气血双补。

方药:龟鹿二仙丹合八珍汤化裁。鹿角胶30g(烊化),龟甲胶30g(烊化),人参l0g,枸杞子24g,白术18g,茯苓18g,当归12g,白芍18g,生地黄24g,炙甘草l0g。

加减:若阳虚偏重,可加巴戟天、菟丝子而减生地黄;虚极欲脱,则先以四逆汤或参附龙牡汤回阳救逆;阴虚偏重,可合二至丸;内热较显,加知母、黄柏;阳亢风动,加白蒺藜、天麻、珍珠母;阴液将竭,则先以生脉饮加味复阴救涸;气虚偏重,增大人参量并加黄芪、黄精;血虚偏重,加桂圆肉、柏子仁、酸枣仁;若夹杂有水气、湿浊而见呕逆、泄痢或尿闭、肿胀等症,则当标本兼顾或先治其标,可酌选方药,如尿闭肿胀可选济生肾气丸加减,呕逆可选金匮肾气丸合半夏生姜汤等。

方解:方中鹿角胶禀纯阳之性,补肾阳而通督脉,龟甲胶得阴气最全,滋肾阴而通任脉,枸杞子既滋阴又补阳可两相助之,三者当重用;人参、白术、茯苓益气健脾;当归、白芍、生地黄养血柔肝;甘草调药和中。共奏调补阴阳气血之功。

4.肾元疲惫,浊毒戕血

临床表现:面色萎黄晦滞,形瘦爪枯,神倦思睡,气短懒言,腰膝酸软,尿少尿闭,排出无力,大便干结,时躁烦,泛恶欲呕,口中尿臭,舌体瘦,质嫩红,苔黄腻而燥,脉细数尺弱。或见齿衄、鼻衄,皮肤瘙痒等。

辨证分析:肾元疲惫,神气不充故神倦思睡;腰府不健故腰膝酸软;肾气虚开阖失司,故二便闭结;便闭则浊毒无以排泄,充斥体内扰心则躁烦,干胃则呕恶,上冲口中则有尿臭,逸于皮肤则瘙痒,乱于血分则耗血动血而为衄。元气虚衰者气血本不足,浊毒戕血动血更致血虚,故有面色萎黄晦滞,形瘦爪枯,气短懒言,排尿无力等气血虚衰之证;其脉舌亦系虚实夹杂的表现。本证见于肾性贫血晚期,正虚邪实均较显著。虽当正邪兼治,但必分清主次。若病以便闭呕恶为主,则治以黄连温胆汤、大黄附子汤为主;病情稍稳,则治以大补元煎为主。补肾固元是直接复气血,而解毒化浊是间接复气血,若能恰当应用,可望病情得以暂缓。

治法:补肾培元,解毒化浊。

方药:大补元煎合黄连温胆汤加减。人参10g,熟地黄24g,山茱萸12g,枸杞子12g,当归12g,黄连6g,半夏10g,枳实10g,附子3g,大黄10g,竹茹20g。

加减:还可加入滑石、通草以开涩利尿。若烦躁较甚,可加莲子心、水牛角,或配入少量安宫牛黄丸;若手足抽动,可加羚羊角、龟甲;齿鼻衄血,可加牡丹皮、青黛;肌肤甲错,皮肤瘙痒,可加桃仁、赤芍、炮山甲、地肤子。

方解:方中附子、熟地黄、山茱萸、枸杞子调补肾中阴阳以固元气;人参、当归益气养血;大黄通腑泄浊;黄连、半夏、枳实、竹茹和胃解毒、降逆止呕。共奏补肾培元、解毒化浊之功效。

5.气血虚亏,瘀血内结

临床表现:面色黧黑,形羸体瘦。青筋显露,肌肤甲错,神疲乏力,两目干涩,脉细涩而弱,舌质紫暗或有瘀斑。可兼见尿少浮肿,腹满腹水,心悸气短,头晕目眩,纳呆,胁痛,经闭等症。

辨证分析:肾劳日久,气血虚亏,故神疲乏力,两目干涩,气虚推动无力,血亏脉道涩滞,血行迟缓而致血瘀。瘀血阻滞脉络,气血不能正常营养周身,脏腑组织失养,故见面色黧黑,形羸体瘦,青筋显露,肌肤甲错;瘀血内结,水气不化,水气留滞则见浮肿或腹水,瘀血不去则新血不生,故可兼见心悸气短、头晕纳呆、胁痛、经闭等干血痨证。

治法:补气养血,祛瘀生新。

方药:补阳还五汤加减。黄芪30g,当归15g,赤芍10g,川芎10g,桃仁10g,红花6g,生地黄15g,川牛膝10g。

加减:若尿少浮肿或有腹水,可加泽兰、益母草、防己、车前子以活血利水;若心悸气短,头目晕眩,可加党参、黄精、桂圆肉以增强补气养血之力;纳呆食少,加白术、山楂、鸡内金以健脾消食;胁痛,加郁金、茜草、柏子仁以柔肝舒络。瘀血之象逐渐减轻后,可改用归脾汤补益为主,酌加赤芍、桃仁、川牛膝等活血药。

方解:方中黄芪补气,当归、生地黄养血,桃仁、红花、赤芍、川芎、川牛膝活血化瘀通络,共成通补兼施之方,以求瘀去新生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