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诊疗经验

(六)专家诊疗经验

1.孙郁芝注重活血解毒,调护胃气

(1)祛邪扶正,注重活血解毒

孙郁芝认为,紫癜性肾炎多由外邪入侵,热毒内蕴,迫血妄行,损伤脉络,血溢脉外而致。日久不愈可耗伤气血,损伤脾肾,脏腑功能失调,易致外感毒热入内,日久成瘀,形成热瘀互阻的证候。所以本病多虚实互见,为本虚标实之证,本虚即脏腑气血阴阳的失调,标实主要是瘀血和热毒。瘀血、热毒耗灼正气,殃及脏腑,是导致本病缠绵不愈的重要因素。因此在治疗上,孙郁芝力倡祛邪以扶正,旨在通过祛邪,阻断其恶性循环,使正气自复,病情向愈。临床观察资料表明,热毒、瘀血是贯穿疾病始终的因素,故孙郁芝极为重视活血解毒法。临证应用较多的药物有活血化瘀药丹参、红花、赤芍、当归、益母草,滋阴凉血药生地黄、牡丹皮、女贞子、旱莲草,清热解毒药金银花、连翘、黄芩、紫草、蒲公英,益气健脾利湿药党参、黄芪、白术、茯苓、薏苡仁等。

(2)遣药组方,注意调护胃气

胃气乃生命之本,是人体后天赖以生存的主要动力。《景岳全书·脾胃》指出:“凡欲察病者,必须先察胃气;凡欲治病者,必须常顾胃气。胃气无损,诸可无虑。”孙郁芝对此体会颇深,在治疗时亦十分注重固护胃气。她认为紫癜性肾炎的发病与正虚密切相关,且病情缠绵反复,正气损伤尤为严重,所以在进行任何治疗时都应首先考虑到脾胃功能问题,遣药组方上要注意不伤正气,不碍脾胃。由于紫癜性肾炎的病机特性为毒、瘀、虚,故治疗时常需使用一些苦寒、滋补之品,此时应注意苦寒不能败胃,滋补不能碍胃,这样药入于胃,才能真正起到应有的作用。对久病体虚之人,尤应用药轻灵,最忌克伐无度。孙郁芝调护胃气主要从两方面入手,一是补益脾胃,选用黄芪、白术等药,使脾胃之气恢复,纳谷增加;一是和胃醒脾,选用陈皮、砂仁、木香等药,使中焦气机畅达,升降协调,又能防止补益之品滋腻碍胃,呆滞中焦。

(3)病证结合,辨治中西互补

孙郁芝认为,西医长于辨病,重视疾病局部的病理变化,但忽略机体整体的状况;而中医长于辨证,通过对整体状况的了解来认识和治疗疾病,但对局部的变化,特别是细微的无临床表现的病理状态认识不足,二者各有所长。充分发挥各自优势,取长补短,有机结合,是治疗疾病的有效手段。过敏性紫癜性肾炎病机复杂、症状纷纭、病程绵长、反复发作,故对病情必须要有全面的认识。临床常有无明显症状而化验检查异常者,亦有化验检查趋于正常而临床症状迟迟不见改善者,此时一定要注意病证结合,全面治疗,才能真正控制病情。孙郁芝善于结合西医学对紫癜性肾炎的一些新认识进行治疗,比如:对于易感冒、乏力,中医认为是中气虚的表现,而西医多认为是由免疫功能低下所造成,故治疗常采用扶助正气之法,结合现代药理研究应用有调节和促进免疫机能的药物,往往可获良好的功效。西医学认为紫癜性肾炎多有肾小球内微血栓形成,纤维组织增生,故孙郁芝常在辨证基础上加用一些药理研究证实有改善微循环作用的药物,收效显著。

2.张琪主张分三步论治,注重药物的配伍选择

(1)毒热蕴结,迫血妄行为发病之关键

张琪教授认为,感受毒热之邪,或热蓄日久,蕴结成毒,毒热迫血妄行,损伤脉络,血溢于脉外,渗于肌肤,发为紫斑;毒热循经下侵于肾,损伤脉络,而为尿血,故毒热迫血妄行是引起过敏性紫癜性肾炎的主要原因。其表现为肌肤突然红色紫斑,分布稠密,痛痒不显,舌红绛,脉滑数等症状。治疗当以清热解毒、凉血止血为法。常用大青叶、板蓝根、生地黄、牡丹皮、黄芩、赤芍、小蓟等药物。因热蕴下焦,每与湿邪搏结,致湿热蕴结于下,故常加白花蛇舌草、木通、白茅根、瞿麦等清利湿热以止血。此类患者多初以紫斑甚者,当重在清热解毒;若尿血重者,当重在清利湿热毒邪以止血。若兼有风邪表证者,以紫斑瘙痒,肢节痛,遇风甚,鲜红成片而突发为特点,可酌加荆芥、防风、牛蒡子、升麻等疏风解毒之品,然用量不宜大,防化燥伤阴。

(2)血热内瘀为其主要病理机转

紫癜性肾炎几经治疗,往往毒邪渐去,而血热搏结。或用药不当,致血热内瘀,舍于肾与膀胱,迫血妄行,损伤脉络而尿血。此时患者往往紫斑时隐时现,但尿血(或为肉眼血尿,或为镜下血尿)持续不解。因此治疗当以利湿清热、凉血止血法。常用白花蛇舌草、小蓟、白茅根、焦山栀、茜草、侧柏叶、蒲黄、生地黄、赤芍等药物,特别是大黄、桃仁泄热活血止血,必不可少,对此类患者疗效甚佳。

(3)气血不足,脾肾亏虚为其病势之转归

紫癜性肾炎日久不愈,或失治误治,往往耗伤气血,损及脾肾,而成热邪未去,正气已伤之虚实夹杂之候。邪热滞留,脾肾亏虚,精微不固,而致尿中红细胞、蛋白日久不消,并伴有倦怠乏力、腰膝酸软、舌淡嫩或苔少、脉细弱等症状。此时切不可盲目攻邪,免再伤正气,当明辨气血亏虚的程度,分清耗损之脏腑。可采用健脾益肾、补气养血之法,或以扶正祛邪共施之剂,并酌加收涩止血之品。常以六味地黄丸、 知柏地黄丸加龟甲、阿胶,或圣愈汤等化裁,并与自制之四味止血汤(龙骨、牡蛎、海螵蛸、茜草)合用,效果甚佳。

总之,过敏性紫癜性肾炎是临床上常见而颇难治愈的疾病之一。在其发生演变过程中常出现严重的肾脏损害,有些病例甚至出现肾功能不全的征象,应针对病情及时地辨证施治。尤其是病久不愈而仅以镜下血尿为主者,治疗要善于循序渐进,不可急于求成,妄用峻剂,免徒伤正气,使病情复发。某些病例在发展过程中常出现关节疼痛、腹痛,甚至便血等症状,可在治疗大法前提下,酌加适当药物,如关节痛加淮牛膝、赤芍、地龙、桑寄生等,腹痛重用白芍、甘草等,可明显提高疗效。有些患者久服激素而出现明显副作用者,可配伍解毒活血之品。尤其是本病的后期,多出现气虚或脾肾不足证候,宜根据辨证,用益气补脾肾兼收涩止血之标本兼顾法。但要注意补而勿凝,即益气摄血或止血药中酌加少量活血之品,往往可 提高疗效。

3.叶传蕙教授注重清热解毒,强调凉血散血

叶传蕙教授认为,过敏性紫癜性肾炎主要是由于先天禀赋不足,复感外邪而发病。其先天阴虚质燥,营血之中已有伏火,复受风热、温热或药毒之邪,从而两热相搏,血热炽燔,灼伤肤络,血溢肌表则发为紫癜。紫癜性肾炎的病机特点为热毒壅盛,灼营动血,治疗上强调凉血散血,并提出凉血重在清热解毒,散血当须活血化瘀。瘀血是贯穿于紫癜性肾炎病变始终的重要病机之一。而凉血散血当推为贯穿于紫癜性肾炎病变始终的重要治疗法度。

中医辨证治疗分为风热夹瘀、血热夹瘀、气不摄血、阴虚火旺、脾肾阳虚、浊阴上逆六型,治疗上分别采用疏风清热、清营活血之消风散加减;清热解毒、凉血止血之清营汤合犀角地黄汤加减;健脾养血、益气摄血之归脾汤加减;滋阴补肾、清热凉血之六味地黄丸加减;温肾健脾、化气行水之真武汤加减和温阳降逆、通腑泄浊之温脾汤加减。

中医专方专药治疗列举如下:(https://www.daowen.com)

(1)雷公藤片

每次2片,分3次口服。用于过敏性紫癜性肾炎的各期。

(2)凉血消斑汤

地骨皮25g,徐长卿25g,紫草25g,牡丹皮15g。水煎服,1日2次。适用于过敏性紫癜性肾炎早、中期。

(3)云南白药

每次0.5g,1日3次,开水送服,可活血化瘀。适用于过敏性紫癜性肾炎早、中期。

(4)四鲜清泉汤

鲜车前草60g,鲜大蓟草60g,鲜白茅根60g,鲜益母草30g。共捣取汁服用,治疗过敏性紫癜性肾炎以尿血为主者。

4.金洪元教授主张清热解毒,养血活血

金教授认为,本病初期多由热毒炽盛,导致血热妄行,血从肌肤、腠理溢出脉外而引起病变。若此阶段不愈,热毒夹瘀血停留于肌肤、腠理之间,又可瘀阻于脏腑经络,进一步损伤营血及脾肾等脏。若是长期反复不愈,以致血常阴伤,或阴损伤及阳,脾肾两虚,发展为气虚失摄,血溢脉外,气血两虚之虚劳证。

中医辨证分属,即热毒亢盛、精血两伤及脾肾气虚型3型。

(1)热毒亢盛,邪伤于肾型

症见腰痛血尿,口干或有肌肤发斑,舌红、苔薄黄,脉细数。治以滋肾解毒、凉血活血,用滋肾解毒汤。生地黄15g,玄参、知母、金银花、牡丹皮各10g,茜草、白茅根、丹参、赤小豆、益母草各12g,大小蓟各12g。水煎服。

(2)精血两伤,瘀血阻肾型

症见潮热唇红,腰痛乏力,下肢疲软,口干头晕,五心烦热,溲热色赤,蛋白尿,肌肤发斑、鼻衄,舌红苔绛,脉细数。治以滋补肝肾、活血化瘀,用补肾化瘀汤。山茱萸10g,生地黄、枸杞子、生山药、鹿衔草、鹿角胶、龟甲、车前草、丹参、益母草、大蓟、小蓟各12g。水煎服。

(3)脾肾气虚,固摄无力型

症见面色图示白、气短乏力,动辄汗出,怕冷便溏,肢肿,长期蛋白尿或血尿,劳累则甚,舌暗淡、苔薄白,脉沉细。治以益气补肾、养血统摄,用益气统摄汤。人参6g,炒白术10g,生黄芪、生山药、冬虫夏草、白茅根、旱莲草、金当归、生地黄、茯苓各12g。水煎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