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诊疗经验

(六)专家诊疗经验

1.任继学治疗慢性肾功能衰竭用药经验

(1)附子、干姜为主,补肾暖脾以治根本

慢性肾衰伤肾为本,病及他脏为标,以正虚为本邪实为标,病机关键是多种因素损伤肾脏,导致肾阳和阴精亏虚,而发生一系列病理变化,故补肾是治本之图。任氏多以附子、干姜为主药补肾暖脾,一是通过补肾,使肾能封藏,不至于精微外泄;二是通过补肾,脏腑功能得以恢复,水湿热毒之邪不能内生,扶正又抑邪,故为治病之本。如以肾阳虚为主者,附子、干姜用量大多在10g以上,同时配伍肉桂、巴戟天、仙茅、淫羊藿、杜仲、海龙、海马等,以加强温补命门之功,如以肾阴虚为主者,则用附子、干姜2~3g,配伍冬虫夏草、山茱萸、桑椹子、女贞子、旱莲草等,有“善补阴者,必于阳中求阴”之意。而且附子、干姜为用,还能温补脾阳。脾阳一运,湿浊渐化,饮食能进,正气得助,则病愈有望。故任氏治疗慢性肾衰方中几乎方方必用,只是有配伍不同和药量的变化而已。

(2)白术、泽泻为主,健脾渗湿以助正气

慢性肾衰患者由伤肾而损脾,脾胃功能失调则气机升降不利,饮食精微不能吸收,气血生化无源,后天之本受损,正气渐伤,邪气日盛,病必加重。任氏多以白术、泽泻为主,此二药实为《金匮要略》之泽泻汤,一升一降。饮食能化,则正气日强。与附子、干姜同用,相得益彰。任氏多随证先用枳实、枳壳、清半夏、陈皮、藿香、佩兰、砂仁、草果仁、荷叶、莲肉、茯苓、刀豆子、白豆蔻、生山药、红曲、麦芽等在上述药物中灵活选择二三味配合白术、泽泻理气运脾,芳香化浊,以固后天之本。

(3)黄芪、当归为主,甘温助阳以补气血

慢性肾衰患者由脾肾两伤,而致气血亏虚,多用黄芪、当归甘温助阳以补气血,二药实为当归补血汤,配合补肾健脾之品,对纠正肾性贫血有较好疗效。但黄芪不宜用量太大,因脾胃本弱,以防滋碍;再者治血虚,不能速效,只宜缓图。任氏多灵活配伍党参、丹参、黑芝麻等,此类药物在治肾衰方中要精炼选用,不宜泛滥,以免碍邪。

(4)昆布、生牡蛎为主,咸寒软坚以泄湿浊

在补脾肾的同时,以昆布、生牡蛎软坚散结,利水泄浊,对消除或减轻浮肿,降低血中肌酐、尿素氮有较好疗效。可配合选用土茯苓(重用)、大黄、地肤子、车前子、威灵仙等药,寓攻于补,攻补兼施,扶正不忘祛邪,祛邪可以扶正。此外,慢性肾衰患者除肌酐、尿素氮升高以外多合并酸中毒,任氏常以干姜、清半夏配合昆布、生牡蛎治之,以辛能胜酸故也。

(5)珍珠、琥珀为主,凉血止血以治血尿

以珍珠、琥珀为主凉血止血,二药配伍出自《医宗金鉴》之珀珠散,对肾衰出现的血尿有较好疗效。任氏多随证配伍小蓟、白茅根、生槐花、生地榆等。

(6)蒲黄、九香虫为主,活血通络以逐瘀血

二药逐瘀不正,能缓中补虚,任氏多随证配用桃仁、红花、三棱、莪术、益母草、泽兰、赤芍、茜草、厚朴、血见愁、苏木等。这对改善肾功能,控制肾衰进一步恶化有明显的辅助治疗作用。

(7)羚羊、玳瑁为主,平肝息风以治风眩

羚羊、玳瑁咸寒入肝,清热解毒,息风定惊,对顽固性的肾性高血压有较好疗效。多选用淮牛膝、木贼、盐柏、知母等。此外任氏选用附子、吴茱萸、茺蔚子、罗布麻、淮牛膝、透骨草、木贼等煎水泡足,每日2次(临睡前一次),能引火归元,使浮阳不亢,对肾性高血压也有较好疗效。此法简便实用,患者易于接受。

(8)金荞麦、紫荆皮为主,清热解毒以利咽喉

常随证选用金果榄、金莲花、木蝴蝶、胖大海、桔梗、马勃、杏仁、防风等。

2.皮持衡治疗慢性肾功能衰竭经验

皮氏认为,补虚当以健脾益肾为主。强调以健脾益肾为主,只有脾气健运,肾气充足,气化才能运行,湿浊尿毒才能排泄,水谷精微才能化生气血。在临床中,据脾肾虚损偏差遣方用药略有不同,当脾虚失运突出时,主张用七喷水白术散、补中益气汤、玉屏风散、四君子汤为主方加减益气健脾;肾气虚者,用参芪合六味地黄汤;肾阴虚者,用知柏地黄汤、一贯煎加减;肾阳虚者用金匮肾气丸、金水宝、五子衍宗丸合地黄汤等;脾肾俱损者,常用补中益气汤、七味白术散、玉屏风散合地黄汤治疗。对于长期蛋白尿造成低血浆蛋白血症、肾性贫血者,则推崇加味十全大补汤温补脾肾,补血养精。

3.邹燕勤经验

邹氏认为,慢性肾衰是一种以肾功能严重损害为主要病理学基础,而导致全身多系统病变的复杂病征。中医学认为它涉及五脏和胃、肠、膀胱等腑,病机变化错综复杂,很难设想如此复杂多变的病证仅靠简单的一方、一药或一法即可解决,应针对多种病理因素,通过内服、灌肠及静脉滴注多途径给药。这样不但可起到综合治疗的目的,而且各有其针对性,以期“直达病所”。针对本虚标实的病理性质始终贯穿于慢性肾功能衰竭发展过程中,并逐渐形成恶性循环,其病机关键为脾肾衰败,浊瘀内蕴。治疗上亦应标本兼治,扶正袪邪。多途径给药解决了既往中医治疗慢性肾衰过程中“汤药难进”的问题,慢性肾衰过程中由于湿浊蕴结中焦,致脾胃运化功能失常,而通腑泄浊、活血化瘀药物多苦寒败胃,因而增加了服药的难度,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治疗效果。而以口服、灌肠及静脉滴注多途径给药较好地解决了这一问题。

4.余青萍治疗慢性肾功能衰竭经验

(1)平补平泄

《素问·至真要大论》曰:“谨察阴阳所在而调之,以平为期。”余氏认为,慢性肾衰血气阴阳俱虚,用药的目的是以偏正偏,但偏阳过甚则阴伤,偏阴过甚则阳伤,只有采取平调之法,逐步调整阴阳失衡,才能达到平衡的目的。因为慢性肾衰病程迁延,正虚邪实,猛攻则伐正,犯虚虚之弊;峻补则滞邪,令实邪难去,故宜平补平泄,逐步调整。

(2)药宜通下

余氏认为,慢性肾衰脾肾正虚,阴邪上攻,故用药宜通宜下,引浊阴之邪下行,使清阳之气上升。肾主二阴,浊阴下行,或从小便而解,或由大便而出。利水以茯苓、泽泻、车前为宜,通便以杏仁、桃仁、火麻仁、冬瓜仁为宜。若大便溏薄,则用白术、薏苡仁之类以健脾气。有人主张猛攻泄下,以图排毒,取大黄为常用之药。熊宁宁教授认为,慢性肾衰由肾炎引起者居首位。湿浊之邪壅滞中焦,故宜利湿化浊,轻药重投。首选药性平和的茯苓皮、泽泻、薏苡仁、车前等质轻效著之品,引湿浊下行,邪毒自小便而解。一般应慎用苦寒直折之品,以免伤脾败胃之弊。大黄虽可通腑泄浊,但性味苦寒,久用败胃伤脾。大黄灌肠虽对脾胃刺激较小,但口服或灌肠,一般初起效果较好,但投药过久,脾气受伐,肾气益衰,病情自然恶化。宜注意护胃气,健脾气,保肾气。避免久用大黄,更不宜口服和灌肠同用。这种主张,与余老用药法则不谋而合。两位专家均用质轻性平效佳之品,引浊下行。用药不宜伤脾损肾,随时注意保护脾肾,方是上策。

(3)慎用温补

余氏治疗慢性肾衰,一般少用峻猛温补之品。滋阴助阳,虽可因证用药,但主张温而不燥,滋而不腻。有资料报道,温补肾阳在改善某些症状的同时,亦可使血肌酐上升,血压增高,氮质血症加重,故而得不偿失。慢性肾衰虽然是本虚邪实,但本虚并不等于单纯阳虚,同时有阴血亏虚的一面,即阴阳俱虚。遣方用药时应注意调节阴阳,辨证施用。如一见阳虚,即投以大剂量桂、附、鹿茸之类温补悍烈之品,往往加剧阴阳失衡;一见阴虚,就大量投以龟甲、阿胶等碍胃之品,反而留滞阴邪。余氏主张补肾可用菟丝子、杜仲、桑寄生、枸杞子、金樱子等;补脾可用白术、山药、大枣、黄精等。如此则温而不燥,滋而不腻,逐步达到“以平为期”的佳境。

余氏遣方用药,多以陈夏六君子汤为基础方加减,因其补而不峻,泻而不猛。陈皮、法夏行气降逆,降阴水,止呕恶,再佐以山楂、麦芽,可健脾胃之气。浮肿尿少者加茯苓、猪苓、泽泻、车前子,引水邪下行,使浊阴得降;夜尿多而浮肿不显著者,加金樱子、芡实、莲须,以固肾气;腰脊酸痛者,加桑寄生、杜仲,强腰补肾。血压高者,加当归、白芍、龙齿、决明子,以柔肝降压;肺部感染,舌苔黄腻者,加金银花、连翘等轻清之品,去外感,解内毒;兼有泌感尿频者,加黄柏、鱼腥草,以清下焦之热。还可根据其他兼症,灵活加减。慢性肾衰病程长,变化多端,岂能拘守某方,一成不变?而且中国幅员辽阔,气候有别,体质不同,饮食各异,均应考虑。根据余氏近5年治疗慢性肾炎引起的慢性肾衰(氮质血症期、尿毒症期)患者127例资料分析,经过24个月治疗,在资料完整的103例中,有效(血肌酐和尿素氮均下降或稳定者)71例,占68.9%;无效32例,占31.1%。“平”,是余氏治疗慢性肾衰的关键所在。治脾治肾宜平补平泄,治肝宜柔和之品,治肺以轻清为宜。水向下流,阳气上升,故引浊阴之水下行,使清阳之气上升,则水不凌心,关格得通,从而达到“平”的境界,即《内经》“以平为期”之义。

5.郑平东治疗慢性肾衰的经验

郑氏强调,治疗慢性肾衰必须健脾补肾以扶正,调理气血,阴阳平衡;同时,因湿浊、瘀血、尿毒等邪恋,注意通调大便以祛邪。常用健脾药有党参、黄芪、太子参、白术、山药、紫苏、薏苡仁、砂仁、扁豆、茯苓等。其中黄芪、太子参均用到30g以上,意在补气养血,气足则血旺,以纠正贫血。郑老还喜用紫苏,认为能和中止呕,解尿毒,治疗慢性肾衰效果明显。如阴虚则用冬虫夏草、枸杞子、女贞子、旱莲草、生地黄、何首乌、龟甲、鳖甲、桑寄生等;阳虚则喜用仙灵脾、巴戟天、肉苁蓉、仙茅、杜仲、山茱萸等。活血养血则喜用当归、泽兰、丹参、桃仁、益母草、鬼箭羽、马鞭草等。祛邪则以生大黄、六月雪、丹参、生牡蛎、黄连等为灌肠方,以通腑降浊,使血中毒素从肠道直接排出,能明显降低或减少血尿素氮、肌酐、血钾及水分等。

6.李学铭治疗慢性肾衰的经验

李氏认为,治疗慢性肾功能衰竭首先要抓住病机关键,掌握其演变规律,才能做到提纲挈领,制订出正确的治疗方案。

(1)辨证准确,用药精纯

李氏强调指出,辨证论治作为中医药学理论体系之精华,倍受历代医家推崇,并长期有效地指导着临床实践,应努力掌握,学为己用。他还强调辨证要重视四诊合参,力求准确;遣方组药,务求纯正简练,切合病情。慢性肾衰的辨证关键在于分清虚、实、寒、热,治疗主要在于辨清虚实消长之后,根据主次缓急、虚实兼顾的原则遣方用药。若实中夹虚者,以攻邪为主,兼顾其虚;虚中夹实者,以补虚为主,辅以攻邪;虚实并重者,则虚实并举,双管齐下。李老指出,本病的早期甚或中期,邪不甚重,应以补虚为重。到了晚期,尽管有些患者畏寒肢冷,神疲乏力,舌淡胖等阳虚表现较为明显,但切不可因此忽视湿、瘀、浊毒内蕴,而妄投附、桂、参等温补之品,以免闭门留寇。其实,祛邪本身就有利于正气恢复及气机升降,即所谓“邪去则正安”。李老在临证遣方用药时对脾肾气(阳)虚者,常用党参、黄芪、白术、防风、附子、仙灵脾、炒杜仲、知母等;脾肾气阴两虚者,方以参芪地黄汤为主,药用太子参、黄芪、熟地黄、山茱萸、山药、牡丹皮、泽泻、茯苓、枸杞子、当归、佛手等;肝肾阴虚者,方以大补阴丸为主,药用熟地黄、知母、黄柏、龟甲、女贞子、旱莲草、当归、枸杞子、川楝子等;湿热中阻者,方以黄连温胆汤为主,药用黄连、姜半夏、紫苏、陈皮、竹茹、枳壳、茯苓、甘草、大黄、刘寄奴、白茅根等;浊毒壅滞者,方以三黄泻心汤为主,药用黄连、黄芩、大黄、薏苡仁、泽泻、刘寄奴、土茯苓、白花蛇舌草等;痰湿内蕴者,药用海藻、昆布、半夏、川贝母、苍术、白术、厚朴、藿香、土茯苓、车前草等;瘀血阻络者,方以补阳还五汤为主,药用黄芪、桃仁、红花、牛膝、炒地龙、川芎、石见穿、落得打等。

(2)顾护胃气,增强生机(https://www.daowen.com)

《素问·玉机真脏论》说:“五脏者皆禀气于胃,胃者,五脏之本也。”说明胃气之盛衰直接关系到人体的生命活动及其存亡。《景岳全书》亦曰:“凡欲察病者,必先察胃气;凡欲治病者,必须常顾胃气,胃气无损,诸疴无虑。”据临床观察,慢性肾衰患者无论早、中、晚期,其脾胃症状随其病情的轻重而减轻或加重。因此,李氏在辨证论治的同时,非常注重顾护胃气,善用健脾益气,和胃降逆,辛开苦降,通腑泄浊等法。常用方剂有香砂六君子汤、半夏泻心汤、苏叶黄连汤、旋覆代赭汤、黄连温胆汤等。

(3)不拘一法,综合治疗

李氏认为,慢性肾衰是一种复杂险恶的难治性疾病,所以治疗上不能拘泥于单一的治疗方法,应多法并施。临床除采用中药口服外,还常运用中药灌肠、中药药浴等方法进行综合治疗。

①药灌肠 作为治疗慢性肾衰的一项重要措施和手段,李氏认为采用中药高位灌肠,一则可避免药物对胃的刺激,二则使药物直接作用于结肠,使有效成分充分被吸收,迫使湿浊毒邪从肠道排出。具体方法为:用生大黄、生牡蛎、蒲公英、刘寄奴各30g,浓煎取汁100~200mL,温度为32~37℃,灌肠深度约30cm,保留1~2h,每日1次,以15日为1个疗程,可连续治疗2~4个疗程。方中以大黄为主荡涤肠胃,泄浊除湿,活血解毒,据现代药理研究证实,大黄不仅使粪氮排泄增加,还可以影响机体蛋白质代谢,抑制尿素氮合成及细膜细胞与肾小管上皮细胞的增生,从而延缓慢性肾衰进展,保护肾功能;生牡蛎能助大黄止血,同时使其泻而不猛,从牡蛎的化学成分分析来看,有降低肾衰患者血磷、提高血钙之作用。蒲公英、刘寄奴清热解毒,利水消肿,活血散瘀。

②药药浴 李氏认为,药浴的主要机理是通过大量汗液的排出而达到消除及降低尿素氮等代谢产物的作用。这与中医“肺主身之皮毛”,发汗能使其宣通,肺又主肃降,“通调水道”理论相吻合。临床组方为麻黄、桂枝、细辛、防风、羌活、苍术、白术、红花各30g。水煎倒入浴盆内,洗浴30min,以全身微出汗为宜,每日1次,一般10~15天即可收到预期效果。

(4)祛除诱因

慢性肾衰的恶化大都有诱发因素存在,诸如感染、高血压、尿路结石、蛋白质摄入过多,肾毒性药物的使用等。李氏从中医角度分析认为,外邪,劳倦,饮食失宜,情志失调,湿、浊、毒、瘀等因素均可导致慢性肾衰的恶化,应予高度的重视。如注意气候冷暖变化,适时增减衣服,以预防外感;饮食宜清淡,易消化,以防损伤脾胃;保持良好的精神情绪,以利气机正常升降等,这些预防性措施对治疗慢性肾衰均具有积极意义。另外,湿浊邪气亦是引起慢性肾衰的常见原因,不可忽视。若湿浊邪气留于机体,充斥三焦,伤及正气,则影响脏腑功能,阻遏气机,影响气机升降及气血运行,会聚湿成痰,生瘀,化热,动风,致一系列复杂危重证候随之而来,故在具体治疗过程中应特别予以重视。

7.张沛虬治疗慢性肾衰的经验

(1)治病求本,补肾扶正

张氏认为,慢性肾功能衰竭其成因多由慢性肾炎失治、误治所致。肾病患者肾气本虚,或病程缠绵,久病致虚,及至慢性肾功能衰竭,其虚损的程度当然更为严重。由于脾肾衰败,致气化无权,水液运行失常,湿浊瘀毒壅塞三焦而酿成本病。因此,脾肾衰败乃是发病之本,而脾肾衰败所致的水毒潴留,湿浊蕴结,肾络瘀阻是本病之标,所以扶助正气是治疗本病的关键。因本病主要病位在脾、肾,故扶正重点在补益脾肾,只有肾气逐渐恢复、充盈,才能祛邪外出,恢复机体的正常平衡。根据不同的情况临床多采用补气益肾,补益脾肾法。张老认为,病程发展至慢性肾功能衰竭阶段,脏腑功能严重减退,病情多表现为脾肾阳气之虚,如面色萎黄或图示白,颜面虚浮,乏力神疲,精神萎靡,手足不温,小便清长,夜尿多频,腰部酸痛,大便稀薄或秘结,舌淡或胖,边有齿印,脉沉细或沉细滑等。因此,补肾扶正重点是补脾肾阳气之虚,常以参芪六味汤、大菟丝子丸加减治之,药如冬虫夏草、朝白参(或党参)、生黄芪、熟地黄、山药、菟丝子、补骨脂、肉苁蓉、白术、茯苓等,尤其推崇冬虫夏草,认为其治诸虚百损,有培补肾气作用,对本病尤为适宜。通过扶助正气,我们看到患者自觉症状明显改善,精神复振,而且理化检查方面亦逐渐有所好转或长期保持稳定的状态,取得了一定的疗效。

求迅速改善症状,为以后补肾扶正创造条件,常以黄连温胆汤、半夏泻心汤、苏叶黄连汤加减治之,药如姜半夏、茯苓、苏叶梗、藿香、炒黄连、陈皮、炒枳壳、甘草等。随着恶心呕吐症状的改善,继进益气健脾和胃法,以六君子汤加味治之,常以晒白参易党参。张老认为,晒白参补而不滋,是治疗慢性肾衰中一很好的扶正之品,水泡频频呷饮,服用亦很方便。通过脾胃的调理,患者纳谷渐香,脾胃功能渐复,就能很好地发挥补益药作用。因此,治疗本病需时时顾护脾胃。

(2)顾护后天,调理脾胃

脾胃为后天之本,肾为先天之本,脾阳之健运有赖于肾阳之温煦,而肾脏所藏之精气亦需后天水谷精微的滋养,两者在维持机体水液代谢中起着协同作用,在病理上也互相影响。就本病来说,患者常有恶心呕吐,纳谷不香,口中溺臭,面色萎黄,神疲乏力,肌肤瘙痒,便秘或腹泻等脾胃功能失调所致的症状。张老认为,此时的消化系统表现,乃是肾病及脾的结果,由于肾气虚衰,气化无权,两便失调,遂致湿浊内停,上干脾胃或肾虚不能温煦,影响脾胃健运,使清阳不升,浊阴不降,清浊相混而诸症迭起。此时本虚标实,寒热错杂,既有肾气虚惫,脾胃亦弱之证,又有湿浊中阻,或郁而化热所致湿热内阻之证,以大剂温补腻滋之品,不仅胃不受纳,且助湿增热,加重病情。张老此时常从调理脾胃着手。以解毒泄浊祛邪安正慢性肾衰患者,因脾肾衰败,气化无权,两便失司,临床上可见尿少、尿闭或便秘,浊阴难以从下窍排出,遂潴留体内,成痰生瘀,化热动风,危症丛生。当此之时,只有用解毒祛邪降浊之法,荡涤三焦壅塞之邪气,使邪有出路,邪祛正安,才能缓解病情,使正气渐复。张老认为,大黄为降浊要药,其性寒泄,具有通腑泄浊、解毒化瘀、祛湿清热之功能,是治疗本病十分理想的药物,其作用诚如《神农本草经》所云:“大黄味苦寒……荡涤肠胃,推陈致新,通利水谷,调中化食,安和五脏。”可见其能祛邪安正,对本病的本虚标实,虚实夹杂之证较为适宜。但口服易伤脾胃,需避免长期口服,临床上每以大黄为主药,配合生牡蛎、六月雪、土茯苓、丹参等做保留灌肠,每日1次。方中六月雪祛风清热,化瘀解毒;土茯苓解毒利尿,用此二药降肌酐、尿素氮效尚满意。在灌肠同时口服补益脾肾等扶正之品,扶正祛邪,攻补兼施,往往可收邪祛正复之效。若一意攻下,往往犯虚虚之戒,致生他变。张老认为,药后其大便以日二三次为宜,过多易致正伤,过少则浊毒未能充分排泄,影响疗效。此法以半月为1个疗程,间歇一段时间可重复使用,同样有效。但以慢性肾衰早期应用效果较好,如终末期则效不佳。至于丹参、益母草的运用,考虑到肾络瘀阻作为慢性肾衰病程中一个重要的环节,运用活血化瘀药物可调整血循环,改善肾血氧供应,保护残存肾单位,甚至使肾单位逆转,故每配合运用,或用丹参液20~40mL入5%葡萄糖250~500mL中静滴,日1次,亦有疗效。

8.李俊卿经验

(1)扶正气重补脾肾

慢性肾功能衰竭在临床上治疗棘手,其病机错综复杂,变化多端,临床上多以正虚邪实立法。李氏认为,慢性肾功能衰竭,多是由于各种肾病日久发展而来,脾不摄精,肾不藏精,故在本病初期,患者多以蛋白尿为主要临床表现。蛋白长期从尿中排泄,正气日益耗损,脾气渐以虚弱,故脾肾亏虚为发病之本,因此培补脾肾为本病治疗大法。同时由于脾肾亏虚,致使湿浊不化,邪壅三焦,更进一步影响脾胃升清降浊及肾之开阖,使湿浊无外泄之路,郁而化热,故峻补脾肾反而易使湿浊滞而不去。李氏常选用山药、茯苓、白术、扁豆衣等益气健脾;选用桑寄生、续断、狗脊、肉苁蓉、淫羊藿、杜仲、牛膝等补肾壮元。以上诸药均为轻灵之品,振奋先后天之气,且补而不滞,无留邪之弊。遇有肾阳虚弱,下焦寒湿不化时,李氏主张用少量肉桂以温通阳气,同时酌加巴戟天、锁阳等温润之品,以防温阳过燥引发血压升高,氮质血症加重,肾功能进一步减退。

(2)祛邪气重化湿浊

慢性肾功能衰竭是各种致病原因导致脾肾俱败,运化无权,二便失司,湿浊之邪内流泛滥,日久化热,滞留不去。李氏认为,虽然脾肾衰败是本病致病之本,湿浊内停为发病之标,但湿浊蕴毒不尽早清除,只能进一步加重脾肾之损害,脾肾更伤则湿浊蕴毒愈盛,使病情日渐加重,最终难以逆转。因此李氏在扶脾益肾的前提下尤重视清热利湿,解毒化浊。一方面选用金银花、连翘、蒲公英、紫花地丁、贯众、败酱草、马齿苋、地锦草、蚤休、半边莲、土茯苓、白花蛇舌草、四季青等大剂量清热解毒药以清利湿热蕴毒;同时用车前子、萹蓄、瞿麦、海金沙、石韦、冬葵子以利尿通淋,使浊毒从小便而出;生大黄、熟大黄同用,生大黄用量10~40g,熟大黄用量20~40g。如果大便不稀,生大黄在煎药时后下,以大便稀烂不成形,每日排便2~4次为度,以解毒化瘀,通腑泄浊,使浊毒从大便而解。诸药合用,使邪有出路,邪去正安。

(3)化湿浊不忘祛瘀

慢性肾功能衰竭患者往往病程较长,缠绵难愈,久病入络必致血瘀,此类患者往往有舌质瘀暗等血瘀表现。此时李氏主张用丹参、川芎、刘寄奴、马鞭草、益母草、泽兰等活血化瘀药,尤重用水蛭达20g左右以破血逐瘀。对于患者出现皮下紫斑、崩漏、鼻衄、牙龈出血等瘀血内停,出血不止的病症,李氏主张用汉三七、茜草、蒲黄等化瘀止血之品,使瘀去血止。在补脾肾、化湿浊的同时,对于血瘀患者酌用活血化瘀药,在临床实际运用中往往取得较好的疗效。

(4)贵变通中西合参

慢性肾功能不全往往由于一些可逆因素使病情加重,如感染、高血压、腹泻、酸中毒、电解质紊乱、贫血等。李氏坚持中西医结合,积极采用各种西医检测手段尽早发现可逆因素,加用西药对症处理。在病情相对稳定,运用中药治疗过程中,也间断参照西医化验指标,动态观察肾功能的变化。同时依据现代中药药理研究及临床化验指标加减用药,如蛋白尿多者加用蝉衣、昆布、桑螵蛸、金樱子、芡实等;如总蛋白低下伴气虚者加用生黄芪、山药等;镜下血尿加茜草、大蓟、荠菜花、白茅根、侧柏炭、地榆炭等;血压高者加珍珠母、磁石等。通过中西合参,取长补短,明显地提高了疗效。

9.梁贻俊经验

梁贻俊认为,本病治疗应以清除秽浊为主,扶正为辅,浊邪祛则正易复,浊邪久积则病必难治。治疗中佐以活血化瘀,可延缓慢性肾衰的进展。具体治法如下。

(1)开鬼门,宣畅腠理

鬼门,汗孔也。慢性肾衰由于秽浊内蕴血脉,肺气郁闭,腠理开阖失利,浊邪不能宣透,肌肤不得津之润泽,致皮肤干燥瘙痒,色暗灰黑,粗糙增厚,脱屑结痂等改变。治宜宣透上焦肺气,通畅腠理,开启汗孔,给内蕴秽浊之邪以外达之路,且可使肌肤润泽。临床常选用辛宣透散之品,如防风、荆芥、紫苏叶、蝉蜕、炙麻黄等。但辛散之品应适可而止,不可过用。

(2)洁净府,通畅下焦

梁氏认为,洁净府可泛指足太阳膀胱之府与手阳明大肠之腑,故立法有二。

①利尿排浊法 《素问·灵兰秘典论》谓:“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焉。”慢性肾衰,病变在肾,秽浊内停,肾气衰微,膀胱气化无权,不能泌浊外出,水湿之邪内停,泛溢肌肤,导致水肿,甚则一身悉肿。治宜洁膀胱之府,利尿排浊,以五苓散化裁。常用药物:桂枝、茯苓、猪苓、泽泻、生白术、车前子(草)等。水肿甚时亦可选用真武汤、防己黄芪汤加减。运用本法时梁老师主张以助膀胱气化为主,不宜强行利尿,否则非但小便难排,更伤肾脏。

②通腑泄浊法 湿浊内停,久积瘀结大肠,致阳明腑气闭塞不通,腹胀痞满,大便秘结。治宜荡泄手阳明大肠之浊,以小承气汤化裁。常用药物:大黄、枳实、厚朴、槟榔等。大黄轻则6g,重则30g,与行气药同用,效果更佳。治疗本病,通利膀胱、大肠二腑不可同时重施。体内秽浊重时(血肌酐、尿素氮明显升高),当以清泄阳明腑气为主,因肾为秽浊所伤,不能助膀胱气化以泌别清浊,难使血中浊物排出,欲清除血中秽浊之物,益肾利尿排浊难取速效,故急当通泄阳明之腑,使浊邪通过泻下而外排,祛其标实,减轻因实致虚之病机。病情好转稳定时,则应补肾与以上二法并施,巩固疗效,恢复肾功能。方中常需加入行气之药,如大腹皮、木香,气行则水行,气行则腑易通。

(3)和胃降逆,祛痰化浊

慢性肾衰患者,体内秽浊久留,上焦不开,下焦不通,浊聚中焦,脾胃呆滞,失于健运,清阳不升,浊阴不降,胃气上逆致恶心呕吐,纳差厌食,甚则食入即吐,舌苔厚腻,脉滑细。治宜调理中焦,和胃降逆,祛痰化浊,助脾胃健运,得以纳谷,以养后天。即应在宣畅腠理,通利下焦的同时和降胃气,芳香化浊,选用小半夏加茯苓汤、橘皮竹茹汤、旋覆代赭汤三方化裁。常用药物:化橘红、竹茹、半夏、生姜、旋覆花、代赭石、佩兰、藿香、白豆蔻、鸡内金、山楂、太子参或西洋参。若胃中炽热,舌偏红,苔腻,可选用瓜蒌、半夏、黄连、茵陈等。以上三法为治疗慢性肾衰毒邪秽浊瘀积标实之法。本病系本虚标实,当毒邪秽浊有所控制,病情稳定时,应适当加大补肾益气治本之药量。

(4)滋水涵木,平肝潜阳

慢性肾衰久病阳损及阴,致真阴耗伤,阴不潜阳,水不涵木,肝阳上亢。临床表现头晕目眩,头胀跳痛,目干涩,耳聋耳鸣,足如踏棉,舌淡红,苔少,脉弦细数。检查血压往往较高。治宜填补真阴,潜降肝阳。常选用熟地黄、生地黄、山茱萸、龟甲、鳖甲、怀牛膝、杜仲、决明子、天麻、钩藤、菊花、莲子心、车前子(草)等。本法可与以上三法合用组方,亦可在本型证候突出时独法立方。此外,梁老师强调在治疗慢性肾衰组方时,尚需适当加入活血化瘀之品。因秽浊内瘀,久病入络,必致血脉瘀阻。活血化瘀有利于脉络通畅以防肾内瘀毒互结,病势加重。常用药物:水蛭、赤芍、丹参、益母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