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辨证论治
PSS肾损害的临床表现往往虚实夹杂,治疗多宜攻补兼施。由于PSS多系统损害复杂,肾损害者往往兼有肾外器官损害表现,所以辨证分型标准很不一致,目前尚无统一的辨证论治规范。兹就文献所及,归纳为如下八个证型。
1.风寒闭络
临床表现:皮肤肿胀,颜色苍白,皮温较低,恶寒发热,身痛肌酸,项背不舒,或咽痛咳嗽,或胸闷胸痛,或关节疼痛,舌淡苔白,脉浮紧涩。多见于PSS初起。
辨证分析:初起因感受风寒湿邪,正邪纷争,邪阻肌腠,或肺卫郁闭,故见皮肤肿胀寒冷,恶寒发热,咳嗽胸痛。舌淡苔白,脉浮紧涩,为风寒湿邪在表之象。
治法:祛风散寒,活血通络。
方药:麻黄附子细辛汤合羌活胜湿汤加减。炙麻黄、淡附片、川芎各6g,独活、防风、羌活、桂枝、当归各9g,黄芪、五加皮、海桐皮、鸡血藤、丹参各12g,北细辛3g。
加减:风寒表证明显者,先予麻黄汤解表;兼风热表证者,先予桑菊饮解表;风湿表证明显者,先予羌活胜湿汤解表;风寒湿热不显著但表证重者,可予小柴胡汤加减。如兼尿蛋白多者,加蝉衣、芡实、木蝴蝶、莲子等;如兼血压高者,去黄芪、麻黄、桂枝,加天麻、牛膝、钩藤、柴胡等;如见血尿者,加茜草根、仙鹤草等。
方解:方以黄芪益气,协正气御邪;麻黄、桂枝、细辛、防风、羌活、独活祛风散寒除湿;淡附片、川芎、当归、五加皮、海桐皮、鸡血藤、丹参温通经脉,补阳气以活血化瘀通络,特别是一味丹参功同四物,使解表温阳而不伤津血,有反佐之用。诸药合用,以祛外邪为主,又兼顾正气之虚及经络之瘀,故适用于PSS之初起者。
2.风毒湿热
临床表现:全身皮肤发厚,有麻痒感,四肢发紫发红,疼痛,手腕和下肢关节亦常有疼痛,活动不灵,甚则手脚多处溃烂,唇红面晦,舌红苔黄,脉络数。多见于PSS长期使用激素治疗者。
辨证分析:风毒湿热蕴于营分,血滞不畅,津液不归正化,积湿成痰,痰瘀互结,导致弥漫性硬化病。热毒痰瘀不得分利,营分久被蒸灼,肉腐化脓久不收口。舌红苔黄,脉弦数,为湿热内蕴之象。
治疗:祛风毒,化湿热,行瘀滞。
方药:白鲜皮汤合桃红四物汤加减。白鲜皮、地肤子、豨莶草、徐长卿各15g,桃仁、赤芍、忍冬藤各12g,全当归、生地黄各10g,蝉衣、荆芥、红花各6g。
加减:因激素久治助邪者,加土茯苓清利,并加大忍冬藤用量至30g;皮损溃烂日久者,加黄芪补托,提高人体非特异性免疫功能;风湿热毒伤阴者,加麦冬、天冬荣枯起朽。
方解:白鲜皮以皮治皮,能清散血中滞热,通行经隧脉络,疗湿痹死肌;地肤子清湿热,利小便,且能补中益气;豨莶草解毒治血,平肝化瘀,祛湿通络;徐长卿祛风湿,除郁热,通痹阻;桃仁、红花、赤芍、当归内散瘀血,蝉衣、荆芥外疏风湿热毒;生地黄养阴凉血降火,集寒、热、辛、苦于一炉,迅速分消风、湿、热、毒、瘀诸邪,诸经隧络道通畅,气血运行无阻,四肢百骸皮毛得以濡养,故硬化、萎缩、僵硬、局部功能障碍,或溃烂、红肿等症均能速愈,此流水不腐之理也。
3.寒湿血瘀
临床表现:皮肤浮肿,皮纹消失,紧张变厚,按之无凹陷,颜色苍白或黄褐,肢冷麻木刺痛,肢端青紫苍白,遇寒冷或情绪激动时加剧,伴关节疼痛,舌紫暗苔薄白,脉濡细。
辨证分析:寒主收引,寒湿交阻,血行涩滞,致瘀血内生,皮肤变厚。遇寒冷更增其邪,情志过极更伤其气,故病剧。色苍白、舌紫暗苔薄白、脉濡细,为寒兼瘀之象。
治法:温阳通脉,活血化瘀。
方药:阳和汤合当归四逆汤加减。熟地黄、白鲜皮、土茯苓各30g,鹿角粉(另吞)3g,麻黄、炮姜各6g,当归12g,赤芍、川芎、白芥子、桂枝、独活、秦艽、威灵仙、桑寄生各9g。
加减:遇情绪变化而加重者,加柴胡、素馨花、延胡索;阳虚明显者,加仙茅、锁阳、淫羊藿;湿邪偏胜者,加茯苓、泽泻、车前草;血瘀明显者,加乳香、没药、桃仁、红花等。
方解:本方用鹿角大补督脉,熟地黄、桑寄生、炮姜温补脾肾,为扶阳气之本;白芥子、桂枝、麻黄透表祛寒;白鲜皮、土茯苓、独活、秦艽、威灵仙、川芎祛风除湿;当归、赤芍活血通脉。共奏温而通之和湿者燥之的目的。
4.痰湿阻络
临床表现:身痛肌痛、肌肤顽厚,或麻木不仁,或瘙痒难忍,头晕头重,面部表情固定,或吞咽咀嚼受限,或胸闷咳嗽,或肌肤甲错,甲陷指溃,苔白腻舌淡,脉沉涩或沉滑。
辨证分析:痰湿阻络,气血运行不利,故身痛肤厚,麻木瘙痒;脾主燥,胃主湿,反之则胃管干燥而吞咽噎梗,脾受湿困而肌痛胸闷;面部表情固定为枢机不利之征,舌苔白腻脉沉为湿阻之象。
治法:祛痰通络,软坚散结。
方药:导痰汤合海藻玉壶汤化裁。陈皮、法半夏、胆南星、贝母各6g,白附子、白芥子各12g,茯苓、海藻、牡蛎各15g,枳实9g。
加减:脾虚生湿者,加黄芪、茯苓、泽泻;肾虚水泛为痰者,加熟附片、鹿角霜、蛤蚧;肾虚炼液为痰者,加知母、黄柏、黄芩;皮肤顽厚麻木如橡皮者,加皂刺、蒺藜、蜈蚣。
方解:痰湿阻络故以导痰汤去其痰湿,海藻玉壶汤去其痰气,软坚散结。古人云“气顺则一身津液亦顺矣,故不治痰而治气”,枳实、陈皮之用由此。
5.气滞血瘀(https://www.daowen.com)
临床表现:皮肤板硬,肌肉萎缩,肌肤甲错,皮骨相贴,捏之不起,皮色呈褐色或黑褐色,伴口眼干涩,形体羸瘦,面色萎黄或晦滞,舌质瘦薄或有瘀斑,苔少,脉沉细涩。
辨证分析:气为血之帅,气滞则运血无力,瘀血内结;血瘀于内,则新血不生而肌肤失荣,故见皮肤板硬,肌肉萎缩,肌肤甲错,形体羸瘦。舌有瘀斑,脉涩,为瘀血内结之象。
治法:理气活血,化瘀通络。
方药:桃红四物汤加减。炙黄芪15g,全当归、丹参各12g,川芎、桃仁、红花各6g,刺猬皮、干地龙、露蜂房、生地黄、熟地黄、鸡血藤、大血藤各9g。
加减:气滞为主者,去黄芪,加枳实、槟榔、厚朴;血瘀为主者,去熟地黄,加用虫类药如僵蚕、全虫、蜈蚣等。
方解:方中用黄芪益气活血,帅血行血;桃仁、红花、川芎、当归、地黄补血活血,并加丹参功同四物;另用干地龙、鸡血藤、大血藤、露蜂房、刺猬皮加强活血化瘀和穿透皮肤的作用,故用于PSS之病程迁延者。
6.肝肾阴虚
临床表现:皮肤光泽如蜡,皱纹消失,肌瘦身痛,四肢筋挛,指甲凹陷,或吞咽困难,齿浮松动,五心烦热,午后潮热,头晕目眩,舌红少苔,脉细数。
辨证分析:凡肝肾阴虚者,未有不是肺胃阴虚发展而来,故五脏之阴不足以配阳,虚热内生,肢体失其温润滋养,故肌瘦、筋挛、甲凹、齿动、肤厚、毛落。皮肤光泽如蜡之黄,皱纹消失,乃虚热浮越之象,并有五心烦热,午后潮热。舌红少苔,脉细数,符合阴虚内热之证。
治法:滋补肝肾,活血祛瘀。
方药:知柏地黄汤合鳖甲煎丸化裁。生地黄、淮山药、地骨皮、鸡血藤、丹参、牛膝、鳖甲、鸡内金各15g,山茱萸、牡丹皮、赤芍、秦艽各12g,知母、黄柏各9g。
加减:兼肺阴虚者,合沙参麦门冬汤;兼胃阴虚者,合益胃汤;硬皮起鳞屑者,加五味子、龟甲、僵蚕;硬皮光泽如蜡者,加皂刺、钩藤、白鲜皮。
方解:知柏地黄汤专为肝肾阴虚内热而设,去泽泻、茯苓者,以其利湿而伤阴也;加鸡内金、鳖甲软结散结;地骨皮、秦艽退虚热;鸡血藤、丹参、赤芍、牛膝活血化瘀而兼有补血之功。
7.肺脾气虚
临床表现:皮肤硬厚蜡样枯槁,毛发脱落,肌肤消瘦,少气懒言,或吞咽困难,脘腹胀满,或心胸憋闷,极易感冒,变生他症,低热自汗,食少便溏,舌淡苔薄白,脉细弱。
辨证分析:肺主皮毛,脾主肌肉,肺脾气虚,无力行血生血,故消瘦枯槁;卫气不足,则极易感冒;脾胃阴虚,则吞咽困难,脘腹胀满,食少便溏;气虚发热则为低热。
治法:补中益气,软结散瘀。
方药:补中益气汤合软坚祛瘀汤加减。黄芪、党参、鸡内金、丹参、鸡血藤、茯苓各15g,当归、白术、赤芍、陈皮各12g,三棱、莪术、红花各6g,甘草9g。
加减:气虚甚者,去三棱、莪术,加白参;脾虚气陷者,加葛根、柴胡、升麻;气虚而滞,加厚朴、苍术;气虚而积食加焦三仙。
方解:补中益气汤补肺脾之气,甘温除热。在此基础上加用一派补血活血、理气活血、温阳活血之药物如丹参、三棱、莪术、当归等。扶正积自消,津液随阳气畅达,自然肌肉丰润膏腴。
8.脾肾阳虚
临床表现:皮肤灰暗,萎缩干枯,皮骨相贴如蜡板状,面无表情,畏寒肢冷,腰酸便溏,纳食减少,毛发稀疏,舌淡苔白,脉细弱。
辨证分析:硬化病日久及肾,寒湿消耗阳气,致脾肾阳虚,腰酸便溏,纳食减少,毛发稀疏,病邪渐进,痰湿瘀血阻滞脉络筋骨,至皮腠失荣,萎缩干枯,皮骨相贴,肿硬如革。皮肤灰暗,舌淡苔白,脉细弱,为脾肾阳虚之象。
治法:健脾益肾,温阳祛瘀。
方药:补中益气汤合阳和汤加减。太子参、黄芪、茯苓各15g,白术、当归、白芥子、炒鸡内金、丹参、鸡血藤各12g,升麻、陈皮、炮姜各9g,肉桂6g,鹿角粉3g(另吞)。
加减:阳虚水停者,加泽泻、车前子、白茅根;脾失健运食滞腹胀者,加槟榔、厚朴;滑脱失禁者,加补骨脂、五味子、金樱子、芡实、莲子之类。
方解:补中益气汤补脾胃中气,阳和汤温阳活血,从里透表。如本方用鹿角温肾壮骨,当归温分肉活血,白芥子温通祛皮里膜外之痰,黄芪补卫气行腠理,兼用太子参、白术、茯苓、陈皮、升麻、炒鸡内金健脾益气助运;肉桂、炮姜温补脾肾之阳;丹参、鸡血藤活血化瘀通络。
以上八个基本证型是针对PSS而确立的。由于PSS致肾损害为多见,故对症治疗亦是十分重要的途径之一。1)蛋白尿:加用玉米须、白茅根、地肤子、益母草、蝉蜕、雷公藤等;2)高血压:加用牛蒡子、车前子、地龙、忍冬藤、青木香、桑白皮、王不留行等;3)氮质血症:加用茯苓、泽泻、生牡蛎、生大黄、水蛭、冬虫夏草、罗布麻、葶苈子之类。
另外,由于PSS是一种全身免疫性疾病。因此,某些于免疫调节有益的单味中药,可根据不同证型的病机特点,单味中药的功能主治,选择其中几味加入辨证主方中,会明显提高疗效。这些中药包括:麻黄、白芍、桂枝、柴胡、防风、乌梅、五味子、茵陈、黄芩、法半夏、制大黄、当归、川芎、赤芍、红花、丹参、桃仁、益母草、金银花、白茅根、紫花地丁、栀子、黄柏、蛇蜕、刺猬皮、蜈蚣、僵蚕、
虫、蝉蜕、全虫、猪蹄壳、牡蛎、海风藤、海桐皮、徐长卿、臭梧桐、鬼箭羽、皂刺等。一些入肾经的中药如生地黄、熟地黄、熟首乌、旱莲草、桑椹子、天冬、枸杞子、女贞子、龟甲、鳖甲、乌骨鸡等补肾阴;鹿茸、淫羊藿、巴戟天、冬虫夏草、狗脊、骨碎补、蛇床子、仙茅、补骨脂、杜仲等补肾阳;入膀胱经的中药如羌活、白芷、细辛、桂枝、防风等解表;车前子、泽泻、茯苓、玉米须、茵陈、地肤子等化湿浊,如此等,皆可用于硬化病肾损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