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辨阴阳

一、辨阴阳

人生有形,不离阴阳,然而,贵在“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阴阳离决,精气乃绝”。对于人体来说,五脏皆有阴阳,而以肾中阴阳为其根本。肾之阴阳,又名元阴元阳,或真阴真阳,真水真火,古有“肾为水火之宅,阴阳之根”之说。肾中元阴乃一身阴液之源,肾中元阳乃一身阳气之主,故张介宾说“五脏之阴气非此不能滋,五脏之阳气非此不能发”。疾病之发生、发展,正邪之消长进退,人之寿夭刚柔皆与肾中阴阳之盛衰盈亏有关。也就是说肾中阴阳不仅关系到自身阴阳,而且与五脏阴阳的盛衰也有很大关系,所以五脏之病,穷必及肾,易影响肾脏的阴阳;而肾之阴阳失调也可引起他脏的阴阳失调。故肾脏病辨证当首辨阴阳,并要在肾脏病的病位深浅、病性寒热和肾关开阖失度等方面辨别病性之阴阳。

1.病位层次

病位层次是一个反映疾病阶段性的概念,病位一般多是由表入里,由浅入深,即由较浅的层次向较深层次发展,随着病位推移,病情也逐渐加重。病位的表里、浅深反映了疾病的早、中、晚不同阶段,与阴阳的失调程度密切相关。病位较浅者,阴阳失调的程度相对较轻,反之则阴阳失调较重,病情也相应加重。如张仲景在水肿的辨治上将其分为风水、皮水、正水和石水四个方面,说:“风水其脉自浮,外证骨节疼痛、恶风;皮水其脉亦浮,外证胕肿,按之没指,不恶风,其腹如鼓,不渴当发其汗;正水其脉沉迟,外证自喘;石水其脉沉迟,外证腹满不喘。”从中不难看出,风水、皮水、正水、石水代表着水肿病表里内外,浅深轻重四个不同层次。其中风水、皮水之证,肾脏虽已受累,但其阴阳未发生严重的失调,邪入尚浅,病势偏表,证属阳水,故可因势利导,以汗法取效。如若二证失治或误治,导致邪胜正衰,病深入里则可酿成正水、石水之患,证属阴水。鉴于此,我们在临床上要注重研究疾病的不同阶段、不同层次上的阴阳失调的变化规律,以利于辨别阴阳,及时调节阴阳的偏颇,使其归于协调和平衡。

2.病性寒热

肾脏病病性的寒热是其阴阳失调最常见的临床反应。阴阳失调导致寒热病变的机理,是肾脏阴精和阳气的正常关系紊乱,出现阴阳的偏盛偏衰,寒属阴,热属阳,辨别寒热可以区分阴阳。

(1)阴盛则寒,属阴证

因感受寒邪,或因过食生冷,或药用寒凉太过,阳气为寒邪阻遏所致。“寒喜中肾”,临床上寒邪致病,最易犯肾,以致肾中阳气被遏,不能发挥其正常的气化温煦作用,甚则损伤肾中阳气。临床上可出现恶寒喜暖、四肢不温、筋脉拘急、腹中冷痛、水肿尿少或小便清长、脉象沉迟等一派阴寒之象。

(2)阳虚则寒,属阴证

多见于禀赋不足,素体阳虚或大病久病之后,或因寒邪久羁,损伤肾阳,以致阳虚火衰,则外不能敷布于太阳之表以温分肉,抗外邪;内不能蒸腾于形廓之里以煦脏腑,助气化。临床常表现出形寒肢冷、面色苍白、神疲乏力、气短纳少、下利清谷、舌淡而胖、脉迟弱无力或微细等一派阳虚证象,以及肾脏病患者最常见的小便不利甚至尿闭、肢体浮肿等水液代谢失常,三焦水道阻塞,痰饮水湿内聚的临床表现。而水湿痰饮等病理产物反过来影响肾中阳气作用的发挥,促使阳虚进一步加重。因痰饮水湿为有形之阴邪,故其为患亦称阴盛。其与外感寒邪均具备“阴盛则寒”的共性,但外感寒邪,邪从外受,其致病以寒邪作为原始因素;而痰饮水湿等病理产物,则属于害从内生,其发生在阳虚的基础之上,属继发性病因。

(3)阳盛则热,属阳证(https://www.daowen.com)

阳热之气偏盛,中医称之为壮火。所谓壮火是非生理性的火,是肾阳(亦称少火)对温(热)邪等致病因素的一种抵抗反应,是正邪相争的结果,表现为脏腑功能的亢奋状态。临床上呈现发热、烦渴、脉数、小便短赤涩痛、大便干结等一派阳盛之象。“壮火食气”“壮火散气”,可见壮火非但不具有温煦气化功能,反而损伤人体的正气,更主要的是易耗伤人体的阴液,就是所谓的“阳盛则阴病”。故临床上常见肾脏病患者因热邪客于肺系(呼吸道感染)、湿热蕴结于大肠(肠道感染)以及热毒窜入溺窍(泌尿系感染)而导致阴伤、气耗,使其原有的证候向着阴虚火旺或气阴两虚的方面转化。

(4)阴虚则热,属阳证

阴虚所致之热是由于阴液亏损不能制约阳气,导致阳热之气偏盛的结果。肾脏病阴虚的形成与以下几方面有关。一是体质因素,因先天禀赋不足,加上后天饮食起居失调,往往导致机体处于阴虚质燥的状态。二是疾病因素,每因大病久病,真阴亏耗,如尿血与尿蛋白的长期流失,必然伤耗阴精。或因客邪久羁;或反复受邪;或水湿、湿热、瘀血留滞不去,津液耗损而致阴虚。其次是由疾病治疗不当所致,如因阳虚过用温燥而损伤阴精;或因水肿而久用渗透利尿,致阴液流失,以及激素类药物的乱用、滥用也可耗伤阴津。三是生活因素,多由不恰当的生活方式导致阴液亏损。如恣情纵欲,房事不节,损精败肾;或劳累过度,精血亏虚;或七情过度,脏腑气机紊乱,化火伤阴;或饮食失节,损伤脾胃,阴血生化乏源,以及嗜食肥甘,醇酒厚味,从而滋生湿热,导致阴津受损。四是环境因素,因自然气候的日趋变暖,生活空间的噪音污染以及废气、废水和生活垃圾对人体的危害亦可导致阴液亏损,又如社会环境的改变,诸如社会观念的变更、工作节奏的加快以及人际关系的复杂化使人经常处于精神紧张、情绪躁动状态,可导致阳气弛张而阴精亏耗。临床表现为潮热颧红、口干咽燥、五心烦热、头晕耳鸣、失眠盗汗、舌质红少苔、脉细数等一派阴虚火旺之象。肾脏病临床上肾阴虚除见上述症状外,亦可出现肢体水肿,甚至胸腹腔积液的临床表现。对此,早在东汉时期的张仲景即创立了千古名方“猪苓汤”,以治疗阴虚水肿,开育阴利水之先河。我们认为,肾脏总司人体水液代谢,然而,“肾主水”功能的发挥离不开肾气的气化作用。其肾气是由肾阳蒸腾肾阴而产生的,若肾阴不足必然影响到肾气的化生,从而进一步殃及肾脏对水液的气化功能,导致水液蓄积,发为水肿。此外,水液内停反过来阻碍肾脏的气化及肺的宣发与脾的升清功能,甚至伤及肾中阳气,使津液不能正常地转输、敷布,肿势更趋加重,从而形成病理上的恶性循环,在病性上形成阴证阳证错杂的情况,辨证当分清主次,综合分析。

3.开阖失常

肾关的开阖失常是水液代谢失调的重要方面。尿液排出的多少,主要靠肾脏的气化职司肾关的开阖启闭来进行调节、控制。肾脏气化的正常发挥与肾中阴阳的平衡协调有密切关系,肾关的开阖失常主要责之于肾中之阴阳。肾关的开阖失常主要表现为以下两个方面。

(1)关门不利

“肾者,胃之关也。关门不利,故聚水而从其类也。”多因肾阳衰微,气化不及州都,从而导致“关门不开,则水无输泄而为肿满”。有时肾阴不足,“阴虚则无气”,或肾阳偏盛,水热互结也可导致肾关不开。若肾关门不利也会导致人体精气、津液过度下泄而虚,所以,人体精气之充足,有赖于后天脾胃化生水谷精微的不断充养,同时又必须依赖于肾的藏精功能,使脾胃化生的精气留于体内,胃与肾协同作用,相互为用,方能保持人体的精气充足。

(2)关门不闭

若关门失阖,则水液由肾直趋膀胱而出现多尿、烦渴。多系肾中阳热偏盛,上灼肺金,肺燥叶萎,则“上虚不能制下”;或热盛逼液下趋,肾关开而无阖,以致津液直走溺窍。此外,肾阳不足,津液失于气化蒸腾,肾关失约,亦可导致关门不闭。 由上可见肾关的开阖主要依靠肾中阴阳的平衡协调来进行调节,关门不利或关门不闭皆是肾脏阴阳失调在临床上的反映。肾中阴阳的偏胜偏衰在不同的个体、不同疾病以及同一疾病的不同阶段或表现为关门不利或表现为关门不闭等截然不同的病症,或为阴证,或为阳证,不可拘泥于“阳太盛则关门大开”“阴太盛则关门常阖”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