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研究现状
1.辨证论治研究
张永红等在总结了1985~1990年中医药治疗尿路感染的文献后,将其归纳为5个类型:膀胱湿热型,多以八正散加减;肝胆郁热型,以龙胆泻肝汤合柴芩汤加减;三焦湿困型,以三仁汤加减;肝肾阴虚型,以知柏地黄汤加减;脾肾阳虚型,以补中益气汤、菟丝子汤或右归丸加减。共统计了406例患者,结果治愈301例,好转87例,无效18例,总有效率94.12%。
李春新根据临床表现,将本病分为湿热型,以八正散加减;脾虚型,以参苓白术散加减;肾阳虚型,以右归丸加减;肾阴虚型,以知柏地黄汤加减。共治疗尿感53例,完全治愈41例,近期治愈7例,无效5例,总有效率90.57%。
曾立言将尿感急性期分为膀胱湿热型,以八正散加减;少阳郁热型,以小柴胡汤合八正散加减;慢性期分为脾肾气虚、余邪未清型,以补中益气汤加清热利湿药;肾阴亏虚、湿邪留恋型,以知柏地黄汤加清热利湿药;气滞血瘀型,以血府逐瘀汤加健脾益气药。共治疗尿感93例,治愈69例,好转12例,无效12例,总有效率87.1%。
戴恩来总结刘宝厚教授经验,将急性尿感和慢性尿感急性发作期分为膀胱湿热型,以八正散加减;肝胆郁热型,以小柴胡汤加减;将慢性尿感分为气阴两虚、湿邪留恋型,以参芪地黄汤加减;脾肾阳虚、余邪未清型,以济生肾气汤加减。并在各型中加入活血、抑菌中药,以提高疗效。
2.治法研究
(1)清热解毒法
从近年治疗尿路感染的临床报道来看,多数医家均重视清热解毒药物的应用。如魏贤芳用菊葵汤(鲜野菊100g,鲜龙葵100g),刘朝臣用五味消毒饮,方松春用加味白头翁汤(白头翁、秦皮、黄连、黄芩、黄柏、大黄、半枝莲、蒲公英、车前子),黄熙理用加味清淋汤(金钱草、生地黄、石韦、白花蛇舌草、栀子、车前子、竹叶、黄柏、琥珀、甘草梢),治疗尿路感染均疗效良好。黄星垣等指出,在辨证基础上,加重清热解毒药物,则菌尿转阴率可望明显提高。现代药理研究亦证明,凡清热解毒药物,无论在体内外,均有直接杀菌或抑菌、抗病毒或提高免疫的作用。张永桢等以清热解毒法为主治疗泌尿系感染,结果表明:清热解毒法为主治疗组与传统的中药治淋法(八正散加减)结合西药治疗的对照组相比疗效有显著性差异(P<0.01)。提示以清热解毒法为主治疗泌尿系感染优于西药和传统的中药治淋法。进而认为感受热毒之邪是本病的主要原因,而且热邪在本病全过程中均存在,因此清热解毒法是在本病治疗时贯穿始终的法则。一般处方选八正散,但八正散中的清热解毒的药味数太少,只有栀子、大黄两味配以甘草梢清热泻火,方中绝大多数用的是通淋利湿药。既然本病是热毒为患,就应抓住主要矛盾,以清热解毒为主,利尿只是给热毒之邪以出路,应把利尿作为辅助治疗。
(2)活血化瘀法
裘诗庭自拟凉血祛瘀汤治疗急性尿路感染(基本方为生地榆、制大黄、白茅根、萆薢、瞿麦、石榴皮、黄柏、牡丹皮、石韦、白槿花、琥珀、甘草)168例,结果痊愈率80.3%,总有效率95%,明显优于诺氟沙星对照组(P<0.05)。他认为淋证初起,湿热固为病因,但湿热多侵入血分,以致血热妄行,血溢成瘀。临床症状中急性尿路感染患者尿中常出现大量红白细胞。因此治疗中重用凉血行瘀法并结合清热利湿法,提高了疗效。提示凉血行瘀的中药对感染导致的凝血机制紊乱有良好的治疗作用。王春璞等以活血化瘀法(方药:益母草、王不留行、牛膝、生地黄、熟地黄、灯心草、车前子、泽泻)治疗慢性泌尿系感染74例,结果2年以上无复发者69例,有5例患者复发间隔时间延长,发作时症状轻微,有效率100%。
(3)益气养阴法
于福年等观察益气养阴兼清利湿热法对慢性尿路感染(劳淋)患者尿SIgA的影响,指出:本病发病机理复杂,由于广谱抗生素的应用未能使其复发与病死率降低,许多学者开始考虑本病并非是单纯的细菌感染问题,认为抗微生物制剂只不过是综合治疗中的一种辅助疗法,而且,提出“宿主的易感”的新观点。于是支持疗法、免疫疗法、刺激疗法等先后应用于本病,但至今尚未收到满意疗效。因此,试图从免疫学角度揭示益气养阴兼清利湿热法治疗劳淋的疗效机理。尿液中的SIgA是尿路浆细胞与上皮细胞的黏附,并有促进抗原凝集、中和病毒的作用,因而尿SIgA在本病抗感染免疫方面具有重要意义。本研究结果表明,慢性尿路感染患者不但尿路局部SIgA明显减少,而且患者全身免疫血清IgG、IgM、补体C3均明显减少,并说明尿SIgA水平低下不依赖于血清IgA。从中医理论分析,本组患者均以气阴两虚为主。本病的发生在于正邪斗争,尤取决于正气的强弱,故可认为正气主要包括机体免疫系统的正常功能。正气不足的虚证患者多为免疫功能低下或失常。观察组经益气养阴兼清利湿热法治疗后,患者的血清IgG、IgA、C3和尿SIgA均升至正常范围,表明本法治疗可提高患者免疫功能,尤其是尿路局部SIgA的增强,对本病治愈率的提高意义重大。研究结果提示,通过增强尿路局部及全身免疫功能,可治愈和控制慢性尿路感染。
(4)滋阴通淋法
高继宁等对50例复发性尿路感染患者运用滋阴清利法,以滋阴清淋汤(组成:生地黄、沙参、枸杞子、苦参、黄柏、麦冬、益母草、白茅根、当归、柴胡)为主进行治疗,结果治愈33例,显效12例,有效5例,总有效率100%。疗效明显优于按尿培养药敏选用抗生素的西药对照组,且治疗后症状及生化改善显著,追踪观察无复发。
(5)温阳通淋法
龙家俊等以温阳通淋汤(组成:仙灵脾、巴戟天、仙茅、桂枝、生黄芪、白花蛇舌草、荔枝草、黄柏、蒲公英、生大黄、萹蓄、瞿麦、丹参、川芎、桔梗)治疗慢性泌尿系感染54例,结果治愈37例,好转12例,总有效率90.74%。(https://www.daowen.com)
3.方药研究
(1)单味中药药效学研究
现代药理实验证明,对大肠杆菌有抑制作用的中药有柴胡、黄芩、五味子、车前草、金银花藤、知母、大叶桉、小叶桉、柳叶桉、黄连、大黄、连翘、杭菊、瓜蒌、丹参、白芷、川芎、石榴皮、乌梅、皂角刺、地榆、狼毒、百部、鱼腥草、鬼针草、凤尾草、山楂、半枝莲等。
王本祥则指出,清热解毒药具有抗病原微生物作用、解毒作用、解热作用、抗炎作用。黄芩、知母等在抑菌浓度时,能抑制金黄色葡萄球菌凝固酶,减弱其毒力,大大促进白细胞吞噬作用。黄芩、黄连、金银花、连翘、大青叶、石膏、知母、玄参、紫草、地骨皮、穿心莲等对革兰阴性杆菌等所致发热有解热作用。许多清热解毒药都有抗实验性炎症作用。如金银花能抑制炎症渗出,又能抑制炎症性增生。
遵义医学院急腹症研究组根据实验推断,对输尿管蠕动有影响的药物可分为3种类型:1)由于利尿作用并间接引起输尿管蠕动的增强,如金银花、瞿麦;2)直接作用使输尿管蠕动增强而不引起利尿效应,如大黄和川芎;3)药物对输尿管平滑肌的直接作用与其利尿间接作用协同,如川牛膝。
(2)复方药效学研究
现代医学认为,大肠杆菌是尿路感染最常见的致病菌,抗菌疗法是目前主要的治疗手段。但由于耐药菌株不断出现,致感染反复发作,久病不愈,故单纯抗菌治疗已难以满足临床需要。近年研究表明,尿道致病性大肠杆菌对尿道上皮细胞具特异性黏附作用,其紧密的黏附避免了尿液的冲洗,使之得以生长、繁殖并产生炎症,因而是尿路感染的重要致病因素。另一方面,机体免疫力低下又是该病反复发作、久病不愈的重要原因。因此杀灭病原菌、抑制大肠杆菌的黏附、提高机体的免疫力是防治尿路感染的三个重要环节。周本杰等以桂林三金药厂研制生产的三金片(由金樱根、金刚刺、海金沙等组成),从抗尿道致病性大肠杆菌(UEC)对尿道上皮细胞的黏附和机体免疫功能的影响两方面对其治疗尿路感染的机理进行了初步研究。结果表明,三金片具有良好的体外、体内抗UEC黏附作用,同时还能明显提高机体的非特异性免疫机能和体液免疫机能。
徐小平等通过观察复方八正散液对大鼠逆行性大肠杆菌肾盂肾炎病理模型的影响及对小鼠体内抗菌、体外抑菌的试验,结果发现,复方八正散液对大鼠逆行性大肠杆菌肾盂肾炎模型具有增加大鼠尿排量和有效清除尿路感染菌作用。体外抗菌试验显示,对大肠杆菌、变形杆菌等尿路致病菌有较强的抗菌作用,体内抗菌试验显示对大肠杆菌、变形杆菌等引起的尿路感染小鼠均有很好的保护性治疗效果,能显著提高感染小鼠的存活率,降低死亡率。
孙大锡等的研究则表明,八正散对普通大肠杆菌无明显抑制作用,但对尿道致病性大肠杆菌的菌毛表达和对尿道上皮细胞产生的黏附作用有抑制作用,并认为该药治疗尿感的原理就是通过上述作用而使致病性大肠杆菌失去黏附作用;至于那些已黏附到尿道上皮的细菌,由于尿道上皮更新迅速,随着上皮细胞的脱落而被排出,不能再黏附到其他新生的上皮细胞上。
北京市中医院研究所肾病研究组将临床应用有效方剂进行抑菌作用,因此认为中药治疗机制主要是通过机体阴阳虚实的调整提高机体防御机能。陈梅芳教授认为,慢性难治性肾盂肾炎的治疗,贵在辨其虚实及邪正盛衰的情况。从现代医学看来,肾盂肾炎是由于细菌感染尿路所致,但为何有的患者能迅速治愈,而有的患者却长期反复发作呢?此与细菌毒力的强弱,菌株的抗药耐药与否等有一定关系,但更重要的是与患者的个体特异性有关。难治病例往往有或此或彼的内在因素。
第一种可能是全身情况虚弱,正不胜邪,致长期或反复尿细菌培养阳性,此类患者治疗应先予扶正,略佐祛邪。扶正根据辨证,气虚者加人参、黄芪、甘草;阴虚者加地黄、玉竹、黄精;祛邪可用蒲公英、败酱草、红藤、黄柏、瞿麦、萹蓄、车前草、鸭跖草等,选择1~3味,每3~5天交替一次,轮流使用。
第二种可能是由于胃弱不能耐受对胃脘有刺激的抗菌西药或清热解毒的寒凉中药,致不能用足应有的剂量和疗效,使病邪未能祛尽,病程缠绵难愈。此类患者治当重视调理脾胃,可先和胃,后祛邪,或和胃祛邪兼顾。和胃常用香砂养胃或香砂六君加减;祛邪药同上,但用量宜轻,并尽量避免使用易于碍胃的苦参、黄柏等药。
第三种情况是药物已杀死尿路细菌,但细菌所致之体内免疫反应依然持续。此类患者尿培养已阴转,故也应以扶正为主,以恢复机体正常免疫及抑制异常免疫反应,常用益气活血补肾法治疗为主,根据辨证以左归丸(偏阴虚者)或右归丸(偏阳虚者)加黄芪、丹参、泽兰叶、土茯苓。
第四种情况是有夹杂证同时存在,如可能有尿路结石、肾下垂或前列腺肥大等,使尿流缓慢,细菌易于停滞的原因存在,此类患者需要加用加呋塞米的利水药如车前子、滑石之类。其次还应做原因治疗,严重者甚至需配合外科手术。如有糖尿病并存者,则应积极治疗糖尿病,中药可加用桃树胶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