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平常中孕育不平常

三、从平常中孕育不平常

未来的社会,是竞争的社会。学校不能培养不适应社会竞争环境的学生。事实上,平常,并不等同于平庸,积累了足够多的“平常”,终将量变成“不平常”。平常心所带来的竞争力之巨大,是被很多人所忽略了的。

教育界永恒的热点——高考为例。

吉林省2003年的高考数学卷,其难度之高,让人咂舌。能够在这次考试中及格,成为一件非常值得炫耀的事情。

按常理来说,难度再高,也并不影响考生的排名。任何一个考生的数学成绩都不如平常的自己,但和其他人比较,排名的相对位置应该是没有变化的。以前比自己高几分的同学,这次虽然考得差,但依然是比自己高几分;同理,以前比自己低几分的同学亦然。

然而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在那次让很多考生心悸的数学考试中,名次和“平常”发生了巨大变动。试想,一个平常在数学考试中无往而不利,靠数学提升总成绩的学生,在高考这种人生中数一数二重要的考试里,赫然发现,每道将近10分的大题里,第一题自己就不会!这时他将面对多么巨大的心理压力?一旦承受不住压力,心态失衡,对着解不出的难题着急上火、冷汗涔涔,接下来出现的就将是思维的敏锐度下降,以及计算准确度的下降。

原本就难题重重的试卷,再加上考生失去平常心,发挥不出正常水平,才造成了那一次考试奇低的数学平均分。更可怕的是,笔者亲眼目睹,有些考生在考完数学之后,是哭着回家的。试问,这些考生,有几人能在第二天的英语、文(理)综考试中正常发挥?

那一年吉林省的理科重点大学录取线只有462分,比前一年低了58分!

在竞争性的考试中,有受害者,就有受益者。笔者当年所教的学生中,就有一名平常成绩仅仅是中上等的学生,在这次考试中数学以92分跻身全班最顶尖的行列。面对笔者的询问时,他只是很随意地说:“反正那么多难题我都做不出来——差不多3道里就有1道我不会的,那我就集中注意力,确保我能做出来的题目都做对就是了。”笔者哑然。

多么轻松的一个答案——确保证我能做出来的题目都做对就是了。是啊,反正做不出来的那部分着急也没用。可是,真能保持住平常心,做到他所说的情况的学生,却是寥寥无几。某种意义上说,这次考知识,更考心态的高考,才是真正有效的人才选拔考试。在这种考试中胜出的学生,很难想象他在今后的人生中,会因“头脑一热”“情绪一时失控”,而做出让自己遗恨终生的决定。

这是一场平常心的较量,这是一场平常人的胜利。

再以教师们的工作现状为例。

考场上的题目再难,也难不过职场。教师行业在工作中遇到的压力,除了来自教学本身,也来自学生、家长,乃至于社会舆论。很多年轻教师,在就职之初,满怀着对教育事业的一腔热诚,雄心勃勃地想在教育领域竖起自己的一面旗帜。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一边是羡慕着日本的小学生老师的带领下在雪地里打滚,另一边要面对自己班学生稍有磕磕碰碰就有可能被家长找到学校来的现实;一边是憧憬着台湾小学生只在上午学主科,下午全部用来进行社团活动;另一边要面对平均分、及格率、优秀率带来的压力;一边忍受着稳定而绝不富足的固定工资和“课外补习”高额经济回报的诱惑,另一边谨守着教育局严禁有偿补课的规定。

在这些来自诸多方面的外界影响下,又有多少教师能完全不忘初心,守护住自己内心世界的平衡呢?

的确有,但不多。并且他们之中的很多人,都成了教育的名家。

雷夫——《第五十六号教室的奇迹》中所记录的这名全美国最顶尖的班主任,他在教育孩子的过程中,所使用的那些花样百出的“招式”,都是值得我们每一名教育工作者学习的。但他可以被模仿,却绝难被超越。原因就在于他那颗几十年不变的平常心。(https://www.daowen.com)

一个教师,有没有耐心在混乱不堪的教室里一面保持着教学的热情,一面仍然对学生们温文尔雅?

一个教师,有没有勇气选择“在学生们毕业20年后才会见成效”的教育手段?

一个教师,有没有毅力在被家长抨击、被社会质疑、被领导警告的工作条件下,毫不动摇地坚持己见20年?

有没有?有平常心,则一切都有;没有平常心,则一切都无。

从初出茅庐到功成名就的这20年里,如果哪一天,他的心态被击垮了。那么,教育史上就应该不会再有雷夫这个神奇的名字了。

类似的情况,还有北京十一学校的校长李希贵。曾经有一篇写李希贵的报道,就用了“用平常的人生成就不平常的教育”为题。

这就是平常心带来的强大竞争力。

《孙子兵法》有云:“擅战者,先为己之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说的是:真正厉害的军事家,在排兵布阵时,总是先确保自己阵营的无懈可击,立于不败之地,然后再寻求克敌制胜的方法。

这一点在我们教育界也是适用的——我们总是应该先确保学生人格的完整程度“无懈可击”,然后才可以去考虑如何让这样一个学生有所成就。也就是说,先育平常人,再成就其不平常之处。

这是一个慢功夫,起点低、见效慢,就像一幢大楼的地基——几乎不会有人会为大楼地基打得多么多么稳固而叫好,但身为大楼的工程师,我们却清楚地知道地基的牢固对整幢大楼意味着什么。

教育没法一蹴而就,真正的教育工作者也不会贪恋那些浮夸的赞赏和虚名。

且让我们一步一个脚印,用平常心,育平常人。

个人简介

姜金波,长春市第十五中学(星恒实验学校)校长,省专家型校长培养对象、省骨干校长。